第39章 好一个少年(1 / 1)

“少年强则国强……”

他喃喃重复着那句词,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张建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同样看着教室里的场景,轻声开口。

“怎么样?我说你们学校的学生厉害吧?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排练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一位十几岁的年轻人,竟然能写出如此气势磅礴的歌词,实在是后生可畏啊!”

李建平没有回答。

在这个没有梁启超先生的《少年中国说》的世界里。

这首歌的歌词给他带来的冲击里实在是太大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那歌声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

良久。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这歌叫什么名字?”

张建国有些感慨开口:“我问过,他们说是陈老师教的,叫——”

“《少年中国说》。”

李建平闭上眼睛。

少年中国说。

好一个少年中国说。

教室里,陈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透过门上的玻璃,他看见了那个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的身影。

是李院长。

陈铭微微一笑,随即收回目光。

歌声没有停。

“敢问天地试锋芒,披荆斩棘谁能挡。”

“世人笑我我自强,不负年少!”

紧接着孩子们的地方再次响起,他们的声音越发投入,越发有力。

李建平站在门外,听着那歌声,忽然挺直了腰板。

六十多岁的老人,脊背却挺得像一棵松。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进音乐学院时,老师说过的一句话:

“音乐的力量,不在于它有多好听,而在于它能表达出言语无法表达的情绪。”

那时候他不完全懂。

现在,他懂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少年朝气!

张建国在旁边轻声说:“进去看看?”

李建平摇摇头。

“不。”他说,声音很轻,“别打扰他们。”

他就那么站着。

站在门外的走廊里,站在五月的阳光下,听着那首歌,一遍又一遍。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教室里响起孩子们的笑声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陈铭站起身,朝门口走来。

门被拉开。

他看见李建平,微微笑了笑:“李院长,张校长。”

张建国点点头。

这些天他经常过来,陈铭也算是认识了他。

而李建平看着他,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少年,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原本他以为这孩子在音乐上的造诣已经极高了!

没想到对方在文学上的造诣更加惊人。

这一首《少年中国说》一出。

以后大概率没有人敢在作词上对陈铭大呼小叫。

说实在的。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这歌太震撼了,想说你到底是怎么写出这种东西的,想说谢谢你,想说你一定会走得很远很远。

但最终,他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陈铭的肩膀。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好孩子。”

三个字。

很轻。

但陈铭听出了那三个字后面,所有的重量。

他点点头,也轻轻回了一句:“谢谢院长。”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远处,教室里孩子们的笑声还在继续。

张建国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也笑了。

......

孩子们陆续被家长接走,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远去。

那个扎马尾的小女生临走前还回头朝陈铭挥了挥手,大声喊:“陈老师再见!我明天还要来!”

陈铭笑着朝她挥挥手。

教室里安静下来。

李建平站在窗边,看着那些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校园里,忽然开口:“这些孩子,唱得很好。”

陈铭收拾着乐谱,闻言笑了笑:“他们很认真,虽然有时候会跑调,但那种朝气,特别真。”

“真。”李建平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点点头,“对,就是真,音乐最怕的就是假,假技巧、假感情、假感动,但刚才那首歌,一点都不假。”

他转过身,看向陈铭,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是怎么来的?打车?”

陈铭点点头:“嗯,打车过来的。”

“那我送你回去。”李建平说得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陈铭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李院长,这太麻烦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也就半个小时……”

“不麻烦。”李建平打断他,笑着摆摆手,“正好路上聊聊,走吧。”

他说着,已经朝门口走去。

陈铭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秒,然后快步跟上。

两人穿过走廊,走出教学楼。

校门口,张建国已经等在那里。

看见两人出来,迎上来:“老李,这就走了?不留下吃个饭?”

“下次吧。”李建平拍拍老同学的肩膀,“今天还有事,改天我请客。”

张建国点点头,又看向陈铭,竖起大拇指:“小伙子,厉害!那歌我听了,真好!以后要是还来我们学校排练,随时说!”

陈铭微微欠身:“谢谢张校长。”

张建国摆摆手:“不谢,你这首歌歌词写得太好了,未来说不定可能能在我们学校的小朋友们心里种下一颗名为‘志气’的种子,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三人道别。

李建平的车停在路边,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示意陈铭上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实验小学。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

李建平开车很稳,不紧不慢。

他没有直接上主干道,而是绕了一条小路,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头顶交织成绿色的穹顶。

“这条路安静。”他说,“适合聊天。”

陈铭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没有接话。

李建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陈铭同学,我有个事儿要告诉你。”

陈铭转过头。

“《华夏唱将》正赛的时候,”李建平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也会去。”

陈铭微微一怔。

李建平继续道:“节目组邀请我当特邀导师,不是常驻那种,就是每期去坐坐,给选手们提点意见,我本来没想答应,年纪大了,懒得折腾,但是——”

他侧头看了陈铭一眼,又收回目光。

“现在我觉得,去一趟也不错。”

陈铭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说:“谢谢院长。”

“谢什么?”李建平笑了,“又不是专门为了你去的,节目组邀请的,我这是给央视面子。”

他说得随意,但陈铭听出了那话里的意思。

不管是不是“专门”,这份心意,他领了。

有李建平这位“自家人”在。

节目过程中,总归是可以避免许多不要的麻烦的。

“所以。”李建平继续说,“到时候你在节目里,遇见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不管是专业上的,还是别的什么,在学校里也是,遇见任何事儿,都可以找我。”

陈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建平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签了璀璨星河,有公司撑着,但公司是公司,学校是学校,有些事,公司不一定方便出面,但学校可以。”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却笃定:“就算是在经纪公司受了委屈,也可以来找我,我老头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在娱乐圈和教育圈混了几十年,还是攒下点人脉的。”

他是真的起了爱才之心。

可不能让如此人才去经历那些不必要的娱乐圈腌臜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