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弗顿从地上慢慢撑起身子，一只手捂着被踹过的肋骨，呼吸带着喘。

他的目光从林恩脸上扫过，又落到床上还在大口吸气的夏洛克身上，最后回到那扇他走进来的暗门上。

暗门敞着，黑洞洞的通道暴露在病房灯光下。

“你……跟踪我？”

卡尔弗顿的声音还算稳。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急，越来越近。

然后是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拧不开，锁着。

“夏洛克！”

华生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砰。

第一下撞击，门框晃了一下。

砰！

第二下，木头发出断裂的闷响。

第三下是一声金属脆响。

灭火器砸在把手上，锁舌断了，门被撞开，华生冲了进来。

紧跟着他的是一个警察。

……

华生扫了一眼整个房间，翻倒的监护仪，暗门洞开，佝偻着身子的卡尔弗顿，床上脸色发紫的夏洛克，还是站在床边双拳紧握的林恩。

“你做了什么？”

华生三步冲到卡尔弗顿身边，一把勒住他的脖子。

“他有危险，我是在帮他……”

卡尔弗顿的反应快得不像话，声音瞬间切换成那种招牌式的关切，“他精神崩溃了，情绪激动，我听到动静赶过来……”

“少来！”

华生把他推向跟他一起来的警察，“控制住他！现在！”

“我在帮他！”

卡尔弗顿被警察架住胳膊，脸上还维持着那副委屈的表情，

“是她袭击了我！这个女人她……”

他的目光转向林恩，语速变快了。

“她是非法闯入！这是我的医院，她擅自进入了，这是违法行为……”

华生来到在床边，两根手指搭上夏洛克的脖子，脉搏快但规律。

“夏洛克，他对你做了什么？”

夏洛克撑着床沿坐起来，咳了两声，声音嘶哑。

“让我窒息，还有加大药物剂量。”

“什么药？”

“盐水。”

华生愣了一秒。

“盐水？”

“我让科尼什护士把药袋换了，”

夏洛克从枕头上直起身子，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她是我的粉丝，爱看我的博客。”

华生盯着输液架上的药袋，伸手检查了一下。

“你还好吗？”

“当然不好。”夏洛克扶着床栏杆，脸上淤青还在。

华生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林恩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摸着那支录音笔。

“我拿到了你的口供，对吧？”

夏洛克看向卡尔弗顿。

卡尔弗顿被警察架着，但他的眼睛还在转。

他的语气恢复了几分镇定，扫了一眼病房里的人，“我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

“你一会就能听到。”夏洛克打断他。

“没什么口供可听的。”

卡尔弗顿的表情没变。

“哦，福尔摩斯先生，我不知道这两者有没有关系，但我们在你外套的口袋里找到了三个疑似录音设备的东西，都已经被没收了，很抱歉。”

“三个。”

夏洛克的声音哑得厉害，但语气里有那种猫捉到老鼠尾巴时的松弛。

“三这个数字能让人感到心安，人们通常会在第三个之后放弃。”

卡尔弗顿看着他，笑容渐渐消失。

“你什么意思？”

这时候林恩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她的手心里躺着一支比小拇指还短的黑色金属棒。

整个病房安静了。

“史密斯先生，”

林恩语气平静，“你说没有证据。”

她把录音笔举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高度，拇指摁在侧面的按钮上。

“我不太同意。”

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的音量被她调到了最大。

“杀人……只是让我感到无比的快乐。”

卡尔弗顿的脸色变了。

录音继续。

“我喜欢把人变成物体。这样就可以拥有他们了。”

警察架着卡尔弗顿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华生站在原地，左手还搭在夏洛克的肩膀上，整个人呆住了。

他的头顶浮出一个气泡，颜色很复杂，灰白和红交替闪烁，【震惊】混着【愤怒】。

录音还在放。

“看着我的眼睛，我喜欢看着人慢慢死去。”

“睡吧。”

卡尔弗顿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他的脸从发红变成发白，再从发白变成发灰。

林恩按下暂停键，看着卡尔弗顿的眼睛。

病房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卡尔弗顿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还想说什么。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最后一圈，暗门、录音笔、夏洛克、林恩，最后停在地板上。

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雷斯垂德带着另外两个个便衣警察匆匆赶来，出现在门口。

“史密斯先生，”

雷斯垂德走进来，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你被捕了。”

卡尔弗顿被铐上手铐时没有挣扎，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