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推开心理诊所的门，前台的护士冲他笑了笑，示意他直接进去。

他拧开诊室的把手，心理医生已经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了。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把诊室照得很亮堂。

华生坐到那把他已经习惯了的沙发上，心理医生戴着无框眼镜，灰色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笔记本，冲他笑了笑。

“你看起来好多了，约翰。”

“是，我也觉得。”

华生靠进沙发，双手搁在膝盖上，整个人比前几次来的时候松弛了很多，

“不是每天都好，但总体上……算是回到了正轨。”

"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华生点头。

医生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抬头问："罗茜呢？"

“很好，好极了。”

说起女儿，华生的语气轻了不少，

“这在儿童的历史上前所未有，这不是我的偏见，这是科学事实。”

心理医生被逗乐了，点了点头。

“玛丽呢？”

华生顿了一下。

“她也很好，我们之间……比之前更坦诚了，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反而踏实了。”

“很好，那么……夏洛克·福尔摩斯呢？”

“回归常态了。”

华生摊了下手，

“前段时间他为了抓一个连环杀手把自己搞进了医院，差点没命。不过现在已经恢复，又开始接案子了。”

“还有林恩呢？”

“林恩？她也挺好的。”

华生笑了一下，“说实话，这段时间要不是她，事情可能会糟得多。”

心理医生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抬起头。

“那夏洛克的兄弟呢？”

“麦考夫？”

华生愣了一下，“他挺好。”

他理所当然地接了一句，

“虽然'正常'和'挺好'用来形容夏洛克和麦考夫的时候都是相对的。”

“显而易见。”心理医生附和。

随后她顿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笔。

“不过，我不是在说麦考夫。”

华生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什么？”

“我说的是另一个。”

“哪一个？”

“不为人知的那一个。”

华生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福尔摩斯家的第三个孩子。”

华生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怎么可能，夏洛克只有麦考夫一个兄弟。”

心理医生歪了歪头。“噢，是夏洛克告诉我的。”

“这不可能，你都没见过夏洛克。”

“不，我之前见过他。”

华生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心理医生合上笔记本，放到旁边的小桌上。

“我们相处了一个晚上。”

她摘下那副无框眼镜，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感觉……很好。”

华生看着对面那张脸，没有了眼镜的遮挡，轮廓似乎都变了。

“你和我想象的不同，福尔摩斯先生……你更好。”

她轻声念出这句话。

华生的后背贴上了沙发靠背，整个人绷紧了。

“卡尔弗顿给了我费斯的笔记。”

她继续说，声音平稳，“一个共同的朋友把我们联系到了一起。”

“你……”

“夏洛克跟你说过笔记的事吗？”

她打断他，“我还在上面加了一些推理线索，他表现得很出色。”

华生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的右手抬起来，伸出两根手指，慢慢地从眼睛里取出了一片隐形眼镜。

一只灰蓝色的瞳孔暴露在诊室的灯光下。

然后是第二只……

“但他没有发现最重要的真相。”

她语气中带了点失望，左手把一缕灰发别到耳后。

出现一朵白色的塑料小雏菊。

华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公交车上冲他微笑的那个女人，红色外套，红色头发，过于鲜艳的唇色。

“我很喜欢你的雏菊。”

华生的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她从耳后摘下那朵小雏菊，凑近了一点，看着他。

“你很讨人喜欢。”

她把雏菊举到华生眼前。

“你的眼睛真好看。”

那个红发女人和此刻面前这张脸完全重合。

华生的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指节收紧。

心理医生、假费斯、公交车上的红发女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男人这种生物真的很有趣。”

她把雏菊放在茶几上，退回自己的位置，声音带着戏谑，

“一个微笑，一根拐杖，或者只是一副眼镜……你们这些男人，这么多次了，却从来没有真正注意一张脸。”

华生慢慢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但他强迫自己站住了。

“你到底是谁？”

对面那个人歪了歪头，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不够明显吗？”

华生没回答。

“你猜不到？”

“……”

“我叫欧洛丝。”

“希腊语，意思是东风。”

华生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调侃道，“我父母喜欢起一些很蠢的名字，比如欧洛丝，比如麦考夫，比如……”

她停了一下。

“夏洛克。”

诊室里安静了。

她看着华生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夏洛克有个不为人知的妹妹。”

华生下意识起身打算离开。

只听金属滑动的声音响起。

华生侧过脸看过去。

“哦，哪都别去。”

欧洛丝举着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他的胸口。

她的手很稳，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

“这里的那位心理医生绝不会希望地毯染上血。”

她顿了一下，笑道，“不过没关系，她在通风橱的行李袋里。”

华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心跳声震动耳膜。

她仔细端详他的表情。

“你的表情真有趣。”

枪口往上抬了一寸，对准了他的脸。

“我想在上面打个洞。”

——

与此同时，贝克街221B。

夏洛克站在书桌前，盯着那张假费斯留下的纸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纸边缘敲了三下，拉开抽屉翻了一阵。

林恩从厨房探出头。“你找什么？”

夏洛克没回答，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支荧光手电筒，拧亮。

紫色的光打在那张纸上，光斑慢慢移动，然后停住了。

林恩走过来，站到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系统面板在此时自动弹了出来。

右下角那个一直挂着的灰色标签突然变成了红色。

【雨夜访客：身份未知】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中】

紫色光照射下，纸面上浮现出那句话。

“MiSS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