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麦考夫的软肋(1 / 1)

车子在凌晨四点二十分停在了巴茨医院的急诊入口。

林恩下车的时候腿有点发软,左膝的淤青肿了一圈,每弯一下都疼。

华生裹着那条灰毯子走在前面,步伐很快。

夏洛克走在最后。

前台护士看到三个浑身是土、满脸血污的人走进来,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欧洛丝·福尔摩斯,”

夏洛克报了名字,“四十分钟前送进来的。”

护士噼里啪啦敲了一通键盘,抬头看了他一眼:“您是家属?”

“我是她哥哥。”

护士核对了信息,让他们去三楼手术室门口等候。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门上方的指示灯亮着红色。

等了不知道多久,红灯终于变成了绿灯。

一个穿手术服的医生从里面推门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夹。

夏洛克迎上去。

“患者目前情况稳定,”

医生翻了一下病历,

“左胫骨闭合性骨折,已经做了复位固定。额部裂伤缝合了七针,颅内CT显示有脑震荡,但好在没有颅内出血。”

他顿了一下,看着夏洛克,

“她暂时还没有苏醒,但生命体征平稳。”

夏洛克的喉结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能醒?”

“脑震荡患者的苏醒时间不好预估,可能几小时,也可能更长。”

医生把病历夹在腋下,“但以目前的指标来看,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还是需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

林恩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这五个字的时候,一直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下来了。

她的后背靠上了走廊的墙壁,墙壁的凉意透过衣服贴上脊背,反而让人觉得踏实。

华生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毯子裹得更紧了一些,还在时不时地咳。

……

夏洛克站在ICU门口的玻璃窗前,透过窗户看着里面。

病床上的欧洛丝被白色的被单盖住了大半个身体,左腿打着石膏,额头上贴着厚厚的纱布。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一跳一跳的,很规律。

她看起来很小。

林恩走到夏洛克旁边,也看了一眼窗户里面。

“她会没事的。”林恩说。

夏洛克没有回应,他的左手按在玻璃窗上,指尖微微用力,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雾气。

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恩转头看去。

一男一女,六十多岁,穿着厚外套,满脸焦急。

女人走在前面,步伐又急又沉。

男人跟在后面,伸手想扶她,被她甩开了。

是福尔摩斯先生和福尔摩斯太太。

麦考夫走在他们身后,拄着雨伞跟着,脸色灰白。

林恩看到他们,往旁边让了让。

福尔摩斯太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户前的夏洛克,脚步更快了。

她路过林恩和华生的时候匆匆点了下头,径直冲到了ICU窗前。

她看到了里面的欧洛丝,整个人定住了。

福尔摩斯先生走到妻子旁边,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他也看到了病床上的女孩,下巴绷紧了。

走廊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福尔摩斯太太转过身来。

她看向了站在一边的麦考夫,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活着?”

麦考夫的手指收紧了伞柄,他张了张嘴,斟酌了一下措辞,

“是鲁迪叔叔开的头,我觉得最好继续……”

“我不是问你怎么做到的,蠢蛋!”

福尔摩斯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

华生猛地在椅子上坐直了。

“我是问你怎么能这么做!”

麦考夫往后退了半步。

林恩从来没有见过麦考夫·福尔摩斯后退。

这个操控整个大英帝国的男人此刻低垂着头,伞尖抵在地板上,肩膀微微塌下来。

“我只是……在做好事。”麦考夫说。

“好事?”

福尔摩斯太太上前一步,几乎是逼到了大儿子面前,

“你告诉我们说我们的女儿死掉了!”

“比起告诉你们她变成了什么样,那要好得多。”

麦考夫顿了一下,

“我……很抱歉。”

福尔摩斯太太盯着麦考夫,眼眶通红。

福尔摩斯先生一直没说话。

此刻他走上前,站到妻子身旁,开口了。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

他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不管她现在是怎样的,麦考夫,她终究是我们的女儿。”

麦考夫嘴唇微微颤抖,

“……也是我的妹妹。”他说,声音很轻。

福尔摩斯太太没有因为这句话而软化,

“那你该做得更好。”

这句话落下来,麦考夫顿时脱了力。

他靠上了走廊的墙壁,伞柄从手指间滑了一寸。

夏洛克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他已经尽力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夏洛克站在监护室窗户旁边,语气冷静,

“他的判断有失误,但他已经尽力了。”

福尔摩斯太太看了夏洛克很长时间,然后她说:“那他能力太有限了。”

麦考夫闭上了眼睛。

走廊又安静下来,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透过紧闭的门传出来。

福尔摩斯太太定了定神,转回身看向监护室的窗户,

“我能进去看她吗?”

一旁的医生犹豫了一下,点了头,带着福尔摩斯夫妇走进了ICU。

门关上以后,走廊里只剩下夏洛克、麦考夫、华生和林恩。

麦考夫靠在墙上,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没动。

林恩看到他头顶冒出一个灰色的气泡,边缘模糊,上面的字很淡【疲倦】。

华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麦考夫面前。

“你回去吧,好好休息。”华生拍了拍麦考夫的肩膀。

麦考夫睁开眼睛看了华生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华生转身走向林恩,压低声音:“我也先回去了,玛丽和罗茜还在家等着。”

“你的脚踝还没处理完。”林恩提醒。

“回去让玛丽帮我包扎。”华生咧了一下嘴。

林恩点了下头。

华生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ICU的门。

门里面传来福尔摩斯太太极力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华生站了两秒,转身走进了电梯。

麦考夫拿起伞,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看了夏洛克一眼,夏洛克还背对着他,面朝监护室的窗户。

“夏洛克。”

夏洛克没转身。

“维克多的遗骸……我会安排人处理。”

夏洛克的背影僵了一下。

“好。”

麦考夫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走到拐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伞尖点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了。

林恩站在夏洛克旁边,两人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

福尔摩斯太太坐在病床旁边,右手覆在欧洛丝的手背上,左手在抹眼泪。

福尔摩斯先生站在妻子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握成拳搁在嘴边。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跳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