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辰感觉脸上凉凉的，吹进来的风都是大自然的风，因为城市里和乡下的风始终是有区别的。

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一看，原来只有5分钟左右就到老家了。

司机说：“只有两三分钟就到了家了，你们先不要睡了。”

张子辰说：“好的叔叔，然后转过头叫醒刘芳。”

刘芳说：“是到老家了吗？”

张子辰说：“是的，已经到了。”

司机说：“请带好你们的随身物品，记得在后备箱拿行李。”

刘芳和张子辰下车拿着行李箱对着走过去。

张子辰奶奶怒气冲冲的说：“你回来干嘛？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你的丈夫是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刘方说：“妈，能不能先让我把行李放下，我再慢慢给你一个解释好吗？”

张子辰说：“是啊，奶奶你就先让我把行李放一下吗？我给你说一下事情的原委可以吗？”

张子辰奶奶说：“看在我孙子的面子上，你们先去把行李放着，不把事情跟我说清楚，你们今天就从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行李放好以后就来到了客厅。

张子辰奶奶说：“说吧，我洗耳恭听。”

张子辰看向刘方，心里五味杂陈的。顿时就开口说：“奶奶是这样。我爸去世是因为我之前谈了一个女朋友，然后陈豪也喜欢他。”

“但是我并不知道他们接近我是为了几年前的事情。所以才会遭到陈豪他们一家人的报复。”

“那天父亲离开我们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跟我们说他是去陈豪家吃饭，然后去他家吃了饭以后回家来，就已经中毒了，送往医院的时候都已经是晚期了。”

“我和我妈妈都很痛心失去父亲那个时候我都想去报复他家一家人，可是他家都已经为这件事情做出了应有的惩罚。也得到了该有的报应。”

“我妈妈为了不让你老人家担心操心，所以才不敢把事情告诉你。怕你老人家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也害怕你去想陈豪他家一家人。”

张子辰奶奶说：“那还不是怪你母亲。自己的丈夫出了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阻拦一下，把事情告诉我，我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的商量。”

“我看你妈就是存心的想让你爸死。我家这几年是亏待了他，什么缺他吃缺他穿。”

刘芳委屈的说：“妈，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事情，自从我嫁到你家来，我尽心尽力的做好一个妻子。”

“我也在努力的做一个儿媳的责任，可是你老人家怎么看我都不顺眼。我就算做的再好，在你的眼里我什么都不是。”

张子辰奶奶说：“你看子辰，这就是你妈说出来的话。你是存心的想气死我还是怎么样？”

“我儿子死了我都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在这里对我，说这些要不是看在我宝贝孙子的面子上这个门我根本就不可能让你进。”

张子辰说：“奶奶，我妈不是这个意思，我爸走了。最难过的不止是你奶奶。我妈也很难过，那是一个陪伴她这么多年的人。也是我们爱了这么久的人。”

“同时他也是我的爸爸，他爱我疼我。我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希望我爸爸就这样的离开了。”

“而且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并不是因为我吗？如果当初我听话，我不和我前女友在一起，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如果我不早恋，如果我和陈豪没有在一起玩，没有称兄道弟的话，这一切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这一切怎么可能会怪我妈妈的头上呢，要怪就怪我，是我先招惹他家的。”

“奶奶如果你真的要这样想的话，那我和我妈妈以后都不会再回来看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张子辰奶奶说：“子辰，我并没有说不让你回来，我只是想让你妈妈明白一个道理，他生了一个儿媳妇，生了一个妻子，他就应该照顾好这个家。”

张子辰说：“奶奶对于我来说，我妈把这个家照顾的都已经够好了，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如果有如果的话。我宁愿现在就去找陈豪拼命，并不是让我们一家人起内讧。”

张子辰奶奶说：“宝贝孙子，算了，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提了，我只希望你妈妈现在只能照顾好你，不要再让你出现什么意外了。”

张子辰说：“奶奶我饿了，我们一路过来都没有吃东西，我先去做饭。”

说着张子辰便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刚才在客厅里跟奶奶据理力争，他心里又急又酸，一边是心疼委屈的妈妈，一边是痛失儿子、满心怨怼的奶奶，他夹在中间，只盼着能赶紧化解这场争执，别让这个家再闹得四分五裂。

刘芳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满是心疼，也连忙跟着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依旧带着未平的哽咽：“子辰，你坐着歇会儿，一路坐车累了，妈去做饭，很快就好。”她心里清楚，婆婆心里的火气，说到底是丧子之痛没处发泄，自己身为儿媳，受点委屈没什么，可看着儿子这般为难，她心里比谁都难受。

“不用妈，我来做，你陪奶奶说说话。”张子辰摆了摆手，径直往厨房走去，乡下的厨房还是老式的土灶，角落里堆着干柴，橱柜里摆着简单的碗筷，都是熟悉的模样，透着老家独有的烟火气。他挽起袖子，先舀了米淘洗干净，放进锅里添上水烧着，又翻出冰箱里奶奶备好的青菜、鸡蛋，还有一块腊肉，那是爸爸生前最爱吃的，奶奶一直留着。

客厅里，刘芳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看着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不好的婆婆，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争辩，只是默默走到一旁，拿起扫帚，把客厅里散落的灰尘打扫干净，又给奶奶倒了一杯热水，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动作轻柔，没有半句怨言。

张子辰奶奶看着儿媳忙碌的身影，又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烧火、洗菜的声音，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大半，脸上的怒容也缓了下来，只是依旧板着脸，不肯先服软。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水流淌进心里，方才的尖锐与愤怒，慢慢被一丝愧疚取代。她何尝不知道刘芳的不容易，嫁到家里这么多年，勤俭持家，照顾儿子和孙子，从未有过半点懈怠，儿子走了，最难过的除了自己，就是这个儿媳，只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实在太锥心，她一时接受不了，才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刘芳身上。

厨房里，张子辰手脚麻利地烧着火，土灶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他脸颊通红。他一边做饭，一边竖着耳朵听客厅里的动静，生怕妈妈和奶奶又吵起来，直到听见屋里安安静静，没有争执声，才松了一口气。他切好腊肉，炒了一盘青菜，煎了几个鸡蛋，又把米饭焖得香香的，不多时，三菜一饭便端上了桌，热气腾腾，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奶奶，妈，吃饭了。”张子辰擦了擦手，对着客厅喊了一声，又主动搬来凳子，摆好碗筷。

刘芳走过来，想要帮着盛饭，却被张子辰拦住，他先给奶奶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夹了一块肥而不腻的腊肉，又给妈妈盛好饭，自己才端起碗，默默吃了起来。

张子辰奶奶看着碗里的饭菜，又看着眼前懂事的孙子，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手里的筷子迟迟没动。她想起儿子在世时，一家人围在这张桌子上吃饭的场景，热热闹闹，和和美美，如今却少了一个人，心里又是一阵发酸。

刘芳看着婆婆不动筷子，以为她还在生气，轻声说道：“妈，你多少吃一点，子辰一路饿坏了，特意给你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张子辰也连忙说道：“奶奶，你快吃吧，吃完了咱们就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以后我和妈妈常回来看你，陪着你，好不好？”

听着孙子软声软气的劝说，张子辰奶奶再也绷不住，鼻子一酸，眼泪掉在了碗里。她连忙用袖口擦了擦眼泪，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吃，奶奶吃，我的乖孙子长大了，会做饭了，会护着妈妈，也会护着奶奶了。”

她夹了一口青菜，慢慢嚼着，心里的芥蒂彻底消散，看向刘芳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缓和：“芳啊，刚才是妈说话太冲了，你别往心里去。我是没了儿子，心里太疼，才口不择言，委屈你了。”

突然听到婆婆道歉，刘芳先是一愣，随即眼泪也落了下来，这么久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怀，她摇了摇头，哽咽着说：“妈，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难受，以后咱们娘仨好好过日子，互相照应，子辰爸在天上，也能安心。”

“好，好，好好过日子。”张子辰奶奶连连点头，看着身边的儿媳和孙子，心里满是酸涩，也多了几分暖意。丧子之痛纵然难消，可看着眼前懂事的孙子，贤惠的儿媳，她知道，日子还要往下过，这个家，不能散。

张子辰看着婆媳俩终于和解，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嘴角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给奶奶和妈妈又夹了菜，大口吃着饭，热气氤氲的饭桌旁，原本紧绷的气氛，终于被温情取代。

乡下的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厨房里的烟火气，饭桌上的低语声，冲淡了先前的愤怒与委屈。张子辰明白，爸爸的离世是一家人永远的痛，但只要一家人紧紧抱团，互相体谅，再大的伤痛，也能慢慢抚平。

吃完饭，张子辰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刘芳则陪着奶奶坐在院子里，说着这些日子家里的琐事，说着子辰的学习和成长，奶奶静静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语气温柔，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怒气。夕阳的余晖洒在祖孙三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原本满是矛盾的家，终于重拾了久违的安稳与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