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西伯利亚的血路(1 / 1)

李山河的手在腰后面停了一秒,没掏枪。

他从兜里摸出那本证件夹,啪地一下摔在那人胸口上。

“国防工业委员会的货,你有权查?”

检查灯的光从李山河脸上移开了,照在了证件上。

那人翻开证件夹,皱着眉头看了好几秒,又抬头看李山河。

“同志,您这证件是真的?”

“你说呢。”

李山河往前逼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封条完好,运单齐全,你还想看什么?”

那人犹豫了一下,把证件还回来。

“没别的意思,最近上面查得严,我们也是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李山河把证件揣回兜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回过头来。

“站长在哪儿?”

那人愣了。

“您找站长干什么?”

“你们这站的规矩我得问清楚,下次再有人拦我的车,我直接找你们站长谈。”

那人的脸色变了。

“不用不用,您的车没问题,封条我们都看过了,完好无损。”

李山河哼了一声,沿着站台往回走。

走到守车旁边,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铁路工人还站在第七节车皮前面,没跟过来。

李山河跳上车,周大庆正站在门口等着。

“李总,没事吧?”

“暂时没事。”

李山河脱下棉袄抖了抖,雪花被抖了一地。

“那两个人不对劲,不像是普通的铁路工人。”

周大庆的眉头皱了起来。

“您是说他们是克格勃的人?”

“不确定,但有可能。”

李山河走到暖气管旁边,伸手摸了摸藏在后面的枪。

“这一路上盯着咱们的人肯定不止一拨,叶卡捷琳堡是个大站,克格勃在这儿有人也正常。”

周大庆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李总,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按原计划走。”

李山河在铁架子床上坐下来。

“列车什么时候发车?”

“还有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你盯着点第七节车皮,别让人靠近。”

周大庆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守车。

李山河一个人坐在屋里,从兜里掏出那个发黄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他在上面写了两行字。

叶卡捷琳堡站,两名疑似克格勃的铁路工人。

第七节车皮已暴露在监视范围内。

他把笔记本合上,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睛。

外面传来换挂机车的声音,调机的汽笛响了三声。

二十分钟后,列车重新启动了。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的节奏声又响起来,单调而沉闷。

周大庆回到守车里。

“李总,没人靠近第七节车皮。”

“好。”

李山河睁开眼睛。

“接下来的路上你多留个心眼,尤其是经过编组站的时候。”

周大庆点了点头,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坐下来。

列车在西伯利亚大铁路上往东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无尽的原野。

天亮之后,李山河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铁轨两边都是积雪覆盖的白桦林,偶尔能看见远处的村庄,屋顶上冒着青色的炊烟。

中午的时候,列车在一个小站停靠加水。

周大庆下车去买了点吃的回来,两个人就着热水啃面包。

吃到一半,周大庆突然停住了。

“李总,您听。”

李山河放下面包,侧着耳朵听。

守车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在车皮外面停住了,有人在敲车门。

周大庆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都穿着铁路制服,但衣服上的扣子全是崭新的。

为首的那个人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疤。

“同志,例行检查,请配合。”

李山河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查什么?”

“查货物运输手续。”

那人的眼睛在李山河脸上停了两秒。

“这趟车上有一节车皮装的是军方物资,我们需要核对一下押运人的身份。”

李山河从兜里掏出那本证件夹,翻开。

“看清楚了。”

那人接过去看了一眼,又递回来。

“证件没问题,但我们还需要看一下货物。”

“看货物?”

李山河把证件揣回兜里。

“你们有什么资格看军方的货物?”

那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同志,这是铁路局的规定,沿途所有车站都有权对货物进行抽查。”

“铁路局的规定管不到军方的头上。”

李山河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门口挡住了那人的视线。

“第七节车皮装的是国防工业委员会的设备,封条完好运单齐全,你们要是敢动,我就敢让你们的站长下台。”

那人盯着李山河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几次。

最后他退了半步。

“那算了,既然是军方的货物,我们就不查了。”

他转身带着另外两个人走了。

李山河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直等到那三个人消失在站台尽头,才回到守车里。

周大庆把门关上。

“李总,这拨人也不对劲。”

“肯定不对劲。”

李山河在床上坐下来。

“从莫斯科到现在,已经碰上两拨疑似克格勃的人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伊万诺夫已经盯上这趟车了。”

李山河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里没点。

“他现在不知道第七节车皮里装的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这趟车不简单。”

周大庆的脸色变了。

“那咱们怎么办?”

“等。”

李山河把烟叼在嘴里。

“等他们动手。”

列车重新启动了,沿着铁轨往东开。

天黑之后,李山河没睡。

他坐在窗前,盯着外面的黑暗。

周大庆也没睡,坐在门口守着。

凌晨两点,列车驶入一片山区。

铁轨两边都是高耸的山坡,积雪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就在这时,列车突然开始减速。

李山河从窗户往外看,前面的铁轨上什么都没有。

“不对劲。”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列车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停了下来。

周大庆拉开门往外看。

铁轨旁边站着七八个人,都穿着军大衣,手里端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