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城和抱着小公主的梁馨并肩坐着。
“这朱雀大街,白天肯定更壮观。”梁馨对李佳城低声道,“你看这宽度,这规划,不愧是长安城的轴线。晚上看这些灯笼光影,挺有味道。”
“嗯,能想象白天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的样子。”
李佳城点点头,目光扫过街道两旁整齐的坊墙轮廓和星星点点的灯火:“史书上说唐朝宵禁,现在看来未必是真的。”
梁馨听到李佳城的话,微微侧过身,看向窗外那些还在营业的店铺和街上的行人,有些好奇的转过头,看向李世民问:“二郎,不是说长安城宵禁吗?怎么晚上街上还有这么多铺子开着,人也不少?”
“长安确有宵禁,不过也非日日严苛。”
正望着窗外出神的李世民闻声转过头,看向梁馨,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解释道:“寻常日子里,一更三点暮鼓响后,坊门关闭,各坊间不得随意走动。但坊内自家宅院附近,或是东市、西市这等商贾聚集之地,夏日每月的十五前后数日,官府会酌情延迟禁宵时限,允百姓多些时候营生、纳凉。今日恰逢十五,故此街上尚有些许人气。”
“原来是这样。”梁馨了然的点点头。
坐在李世民身旁的李承乾也轻声开口道:“伯娘,此乃体恤民生之举。夏日昼长,若一刀切按时宵禁,于商贾百姓皆有不便。阿耶与朝中诸公商议,方有此变通之策。”
“二郎考虑得挺周到。”李佳城赞许的点点头。
李世民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动的灯火,没再言语。
李凡回头看了一眼李世民,嘿嘿一笑,道:“还好今晚没禁宵,不然咱们出来,可就真看个寂寞了。”
坐在中排的李渊捋着胡子,乐呵呵的说道:“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今夜不禁宵,才撺掇着出来看夜景?”
李凡抬头,对着车内的后视镜朝李渊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大唐人,怎么可能知道你们这儿哪天禁宵哪天不禁?”
李世民闻言,饶有兴致的从后视镜里看向李凡:“哦?那你想着带大家出来看长安城的夜景,就不怕街上空无一人,店铺皆闭?”
李凡一边注意着前路,一边从后视镜里瞥了李世民一眼,笑嘻嘻道:“我哪知道那么多,吃晚饭的时候,二婶说请我爸妈来看长安的夜景,那肯定是因为今晚不禁宵,或者起码延迟禁宵了。不然看什么?看黑漆漆的关门铺子吗?”
“锅锅,森摸系今宵吖?”坐在梁馨腿上的小公主听见,立刻扭过小身子,仰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是禁宵,不是今宵。”
李凡一边开车一边笑着纠正,“禁宵就是……嗯,就是晚上到了一定时间,街上就不许人随便走了,铺子也要关门,大家都要回家睡觉觉。”
“喂森摸布让银揍,布让铺几开门呐?”
小公主小眉头皱了起来,觉得这规矩好奇怪,“歪面天嘿嘿哒,咩有银,窝萌就布楞出乃丸了嘛?”
“对呀对呀,为什么呀?”高阳也转过头来,马尾辫一甩。
城阳和兰陵眨了眨大眼睛,看着向李凡。
小李治、常山几个小家伙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这个嘛……”李凡想了想,瞥了一眼后视镜,“二叔,您给兕子他们解释解释?”
李世民回头看着一双双充满求知欲的清澈眼睛,温声解释道:“禁宵是为了安全。夜里太黑,若是人人皆可于街市随意行走,便有那心怀不轨的歹人,容易生出事端。关了坊门,大家待在自家坊里,巡街的武侯和金吾卫就好保护大家,捉拿坏人。”
“噢~”小公主似懂非懂的点点小脑袋,又追问,“辣喂森摸今晚银阔以揍,铺几阔以开门捏?”
“因为今天日子特殊呀,”后排的长孙皇后柔声接过话,从后面伸手摸了摸小公主的小脑袋,“就像过节一样,官府体恤百姓夏日炎热,白日长,特意允准的。”
“介样吖~”小公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辣奏系,今晚系特酥哒,银阔以粗乃丸!”
“对,兕子真聪明。”长孙皇后笑着夸道。
“嗯呐嗯呐!”小公主用力点点小脑袋,又转回身扒着车窗往外看。
车子继续沿着朱雀大街前行,离东市越近,街上的灯火越密集,行人也明显多了起来。
前方已经能看到东市高大的坊门轮廓,门楼上挂着数盏大灯笼,将坊门附近照得一片通明。
坊门内外,人影幢幢,比刚才朱雀大街上要热闹许多。
“锅锅!辣边嚎亮!嚎多银!”小公主小手指着东市坊门方向,兴奋的喊道。
“咱们快到东市了。”李凡说着,稍微提高了点车速。
车子驶近东市坊门,坊门值守的武侯早已得到消息,迅速将挡在坊门前的拒马挪开,挥手示意行人避让。
张阿难一马当先,领着金吾卫骑兵率先进入坊门,口中高喝:“贵人车驾至此,闲人避让!”
坊内街道上的行人闻声,纷纷向街道两侧退避,驻足观望。
李凡驾驶着大巴车,缓缓驶入东市坊门。
一进入东市,眼前的景象顿时更加热闹。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灯笼,有的店铺甚至还在营业,门缝里透出明亮的烛光。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提着灯笼的,空手闲逛的,站在店铺前聊天的,熙熙攘攘。
“哇!嚎多银!嚎多登登!”小公主整个小身子都趴在了车窗上,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真的好多人呀!”高阳也兴奋地指着外面,“看!那边有卖灯笼的摊子!”
“嗯,好多灯笼,红的,黄的,绿的。”城阳小声数着。
兰陵点点头,小手指着一处:“那边,有人在买吃的。”
小李治、常山几个小家伙也叽叽喳喳指着窗外。
街道上的行人看到这辆巨大的白色‘铁房子’缓缓驶来,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在开道骑兵的呼喝下,慌忙向两边躲避,让出道路。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好奇又敬畏的打量着这从未见过的‘车驾’,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让开!都让开!”张阿难领着骑兵在前面开道,不断呼喝。
街道中央很快被清出一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