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里的冷风裹着矿粉,呛得人嗓子眼发涩。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碎了洞里的死寂。
黑石小队的人全缩在岩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三年了,黑虎帮的巡逻队,就是压在他们头顶的噩梦。
“搜!把这群藏在洞里的矿奴揪出来!”
粗哑的骂声撞在岩壁上,回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八个巡逻兵散开,靠着矿筐蹲成战术队形。
队长攥着张皱巴巴的悬赏令,眼里闪着灵晶的光。
“抓活的!抓一个赏五块灵晶,敢跑全扣月钱!”
他一脚踹开岩缝,步枪直指蜷缩的小队成员。
石坚腿肚子直打颤,下意识往后缩。
林野的盲杖轻轻碰了碰他胳膊,指尖的玉佩凉得透心。
“石坚,开护甲,扛第一波试探。”
声音压得很轻,却像钉在地上的钉子,稳得没半点含糊。
石坚咬碎后槽牙,土黄色厚甲瞬间裹满全身。
枪声炸响!
子弹哐哐砸在护甲上,只留了点白印,连皮都没擦破。
石坚浑身猛地一哆嗦,腿肚子软得差点打弯。
他不敢信!三年来见了子弹就钻的命,今天居然扛住了!
巡逻队全员僵住,枪口齐刷刷停在半空。
“邪门!这矿奴搞了什么旁门左道?”
队长嘶吼着,把重机枪架上矿筐,火力全开。
子弹像雨似的泼过来,碎石被打得漫天乱飞。
石坚咬着牙往前挪三步,死死锁死洞口的火力线。
护甲的黄光涨得发亮,把所有子弹都拦在外面。
三年的骂、三年的打、三年的压榨,全在这股劲儿里炸了。
林野侧耳听着弹道,盲杖戳稳碎石。
他看不见战场,只能靠耳朵辨方向,赌全队的命。
手心全是冷汗,怕异能突然崩,怕石坚撑不住。
“阿凯,绕右边岩缝,劈他们护甲接缝!”
“风子扬尘,迷他们眼!水娃凝冰,封他们退路!”
阿凯掌心的金刃颤得厉害,指腹把妹妹的照片攥得发皱。
他怕劈空,怕异能失效,怕赎不清当年的错,更怕救不了妹妹。
猫着腰贴紧岩壁,连呼吸都压成了一丝气。
风子猛地扬手,漫天矿尘糊了巡逻队一脸。
“瞎了!什么玩意儿!”
枪声乱了,骂声炸了,巡逻队的阵型散了架,却还靠着掩体乱射。
阿凯红着眼冲上去,金刃狠狠劈向副队长。
偏了!金刃擦着护甲边儿划过去,只开了道浅口子。
副队长嘶吼着,抬手就扣扳机!
石坚红着眼吼一声,硬顶着子弹扑过去护住阿凯。
护甲被打得嗡嗡震,嘴角顺着渗出血沫。
阿凯心一紧,稳住手腕,第二刀精准劈中护甲接缝。
黑虎帮的制式甲,像薄纸似的被撕成两半。
副队长惨叫着倒在地上,濒死之际摸出腰间通讯器。
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按在通讯器上按了发送。
血沫喷在屏幕上,红得刺眼。
巡逻队彻底崩了,却还负隅顽抗,乱枪乱射。
石坚攥紧拳头,狠狠砸向重机枪枪管。
金属扭曲的吱呀声刺耳极了,枪管瞬间弯成废铁。
队长吓得脸煞白,转身就想跑。
石坚一把揪住他后领,土系异能裹着拳头,狠狠砸在胸口。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矿洞里扎得人心脏发紧。
队长像个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当场没了气。
苏冉掌心的金焰燃起来,焰尖微微抖,怕烧到队友。
可眼底的恨压不住,那是被黑虎帮害死的同伴的血仇。
指尖一甩,一道火墙横在洞口,热浪烤得岩石发烫。
“欠我们的命,今天连本带利还!”
陈阳腿肚子还在打颤,冰镐攥得指节发白。
他是全队最弱的,怕拖后腿,怕再被人喊废柴。
从侧翼窜出去,冰镐狠狠砸在落单巡逻兵的膝盖。
脆响过后,对方跪倒在地,疼得直哀嚎。
“你们也有被踩在脚下的一天!”
沫沫抱着缺了胳膊的布娃娃,缩在岩角抖得像片落叶。
枪声震得她耳朵嗡嗡响,小手掐得布娃娃的棉花都露了出来。
看着队友被流弹擦伤,她咬着唇,还是伸出了小手。
嫩绿的藤蔓顺着地面爬过去,轻轻缠上受伤的胳膊。
绿光一闪,伤口瞬间止血结痂。
队员回头冲她点了点头,眼里全是暖。
沫沫抹掉眼泪,抽噎着笑了。
她不是拖油瓶,她也能护住大家。
不过八分钟,八个巡逻兵,全横尸在矿洞口。
矿洞突然静下来,只剩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火药味、血腥味、焦糊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咳嗽。
石坚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拳头,突然蹲下来哭了。
他捡起地上的巡逻队徽章,狠狠踩碎在脚下。
三年的低头做人,三年的忍气吞声,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了。
“我们不是废柴!我们不做任人宰割的矿奴!”
阿凯蹲在地上,擦干净妹妹照片上的血污。
救妹妹的希望,终于攥在了自己手里。
他转身对着林野,“噗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碎石上。
“林先生,我欠全队一条命,这辈子都还你!”
一群人围过来,你瞅我我瞅你,眼里全是犹豫。
末世里活久了,谁都不敢轻易信人。
可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自己能打能战的双手。
所有人同时点了头,眼里烧起了死磕到底的火。
“我们信你!带我们翻身!带我们活下去!”
林野的盲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压下众人的狂喜。
他侧耳听着洞外的风声,眉头猛地皱紧。
枪声传得远,早就惊动了整片矿区。
“老周,搜通讯器,看看有没有发增援信号。”
“石坚,清战场,收武器,别留半点痕迹。”
“沫沫,查所有人的暗伤,一点隐患都别漏。”
老周蹲下身,指尖反复蹭着通讯器上的卡通贴。
他想着家里的女儿,手心的冷汗浸透了袖口。
摸出副队长的通讯器,按开屏幕,一行红字刺得人眼疼。
增援信号已发送,发送时间:偷袭失败的那一秒。
通讯器从手里滑落,摔在碎石上,裂了道缝。
“林野!完了!他们早就发了求救信号!”
“黑虎帮总部,已经知道我们杀了巡逻队!”
矿洞里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刚才烧起来的狂喜,被兜头浇了盆冰水,凉到骨头里。
石坚攥紧拳头,指节白得吓人,眼里的激动淬成了狠劲。
“怕个屁!来多少杀多少!我们能赢一次,就能赢无数次!”
林野缓缓转过身,盲杖戳在碎石上,纹丝不动。
指尖的玉佩,突然烫得像块烧红的炭。
零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冷得像冰。
“黑虎帮主力一百二十人,三辆装甲车,全速赶来。”
“预计抵达矿洞,一小时四十七分钟。”
林野喉结滚了滚,心脏揪得发疼。
他赢了巡逻队,却撞进了真正的死局。
退,这群刚燃起希望的人,会被碾成肉泥。
进,十几个人对一百二十人,九死一生。
他侧耳听着众人的呼吸,有慌,有怕,却没有一个人想退。
“黑虎帮主力,不到两小时就到。”
“怕的,现在走,我不拦,留着命活下去。”
“想拼的,我林野,陪你们死战到底。”
“要么抢下灵矿,掀翻他们的垄断,彻底翻身。”
“要么埋在这矿洞,死,也不做低头的蝼蚁。”
石坚第一个踏前一步,胸膛拍得砰砰响。
“我留下!拼到最后一口气,绝不退!”
阿凯攥紧照片,站起身,眼神里全是决绝。
“我留下!救我妹妹!杀黑虎帮!死而无憾!”
沫沫抱紧布娃娃,声音细弱却坚定。
“我留下,我能治伤,我能帮大家。”
苏冉、陈阳、老周,所有人都站到了林野身后。
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想再做任人践踏的蝼蚁。
三年的屈辱,三年的压榨,今天要彻底算清。
林野微微颔首,盲杖重重顿在地面。
碎石震起,岩壁发出轻微的颤,矿洞里的风都凉了几分。
“好。那我们就给黑虎帮,备一份埋命的大礼。”
他早就算到了,杀了巡逻队,必会引主力来。
也早就算好了,用这矿洞的地形,打一场以弱胜强的死战。
先民玉佩的能量、矿洞的灵脉、全员的执念,都是底牌。
灵脉垄断的局,从今天起,必须掀翻。
底层人的命,从来都不是低贱的蝼蚁命。
矿洞外,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