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冷不丁炸起红光,两条预警死死卡在屏幕上。
主世界末日倒计时:29天23小时58分。
灵气维度屏障破了0.3%,是安全阈值的三十倍,但凡漏点缝,掠夺者就能钻进来。
林野耳朵一下子竖得紧绷,盲杖往地上一顿,地砖都磕出细裂纹。
指尖攥着先民玉佩,玉石烫得硌进掌心,掐出几道红印子。
刚打退掠夺者的那点松快,瞬间凉透了。
他盲眼轻轻眨了眨,舌尖忽然尝到腥甜——紧张得咬破了下唇,自己都没发觉。
眼前一片漆黑,失明的慌劲往上涌,周遭的动静全靠耳朵抓,稍不留神就没了章法。
脚下猛地一踉跄,盲杖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连着靠听觉辨位大半天,太阳穴突突直跳,耳鸣声扎得耳膜发疼。
他死死攥紧杖身,指节捏得发白,硬把往后缩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是领头的,慌不得,也不能露怯。
“老周,赶紧查破损源头,别拖!”
他声音发紧,尾音微微发颤,藏不住的焦躁。
耳朵死死对着控制台,连数据流的细碎声响都不肯放过。
老周立马扑到控制台前,指尖飞快划着屏幕,指腹都蹭得发烫。
守了十五年定制局权限,这双手向来稳,此刻却止不住打颤。
屏幕上的数据流乱成一团麻,全是人为篡改的痕迹,手法熟得让他后背发凉。
“林哥,出大事了!”
老周嗓子发哑,又怕又气,声音都绷着。
“是早就埋好的后门,跟魏玄的初代主权限绑死了,不是临时闯进来的!”
全场瞬间静了下来,连呼吸都放得轻悠悠的。
联盟骨干们脸色刷白,僵在原地,手脚都凉透了。
黑石小队的石头,攥紧手里的矿镐,指节憋得通红,指腹都磨得发疼。
他们刚清完青云宗的暗桩,打跑了掠夺者先遣队。
私下还凑一块儿嘀咕,今晚煮锅灵麦粥,好好睡个安稳觉。
满心以为,总算能摆脱压榨,踏踏实实地活几天了。
苏冉指尖窜起淡金的炽焰,火苗抖个不停,晃得人眼晕。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藏的妹妹发丝,指尖攥得紧紧的。
想起主世界被血洗的村子,想起妹妹躲在掩体里的哭声,声音发颤:“能封死不?绝不能让掠夺者再进来!”
“能封,但得挖核心锚点。”
老周额头的冷汗往下淌,滑进眼角,涩得他眯了眯眼。
“锚点藏在主城灵脉芯子里,跟屏障焊死了,拆不掉,整个主城都得炸没。”
林野深吸一口凉丝丝的灵气,压下太阳穴的胀痛,也压下心底的慌。
他从来不是什么完美领袖,怕黑、会慌神,也恨自己看不见,可身后几百号人都指着他拿主意,他半步都退不得。
“陈阳,把灵脉入口封死,只许进不许出,无关的人全清走。”
“老周,你跟我进灵脉找锚点,你带路,我听声辨位。”
“苏冉,守死控制台,屏障有半点不对劲,立刻喊我。”
顿了顿,他语气软了些,没了刚才指令的硬气。
“都小心点,别硬扛,咱们要一起回去。”
陈阳应了声,脚步沉而稳,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旧刀。
三年前小队遭埋伏全军覆没,只剩他一个活下来,这份痛刻进了骨头里。
这次,他说什么都要守住身边的人,绝不让旧事重演。
灵脉芯子里的灵气浓得呛人,吸进肺里凉丝丝的,还带着点淡淡的硫磺涩味。
石壁粗糙又冰硬,贴上去,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灵脉缓缓流动,发出细细的嗡鸣,在密闭的空间里绕来绕去。
林野贴在石壁上,耳朵拼命捕捉声响,连耳鸣都顾不上了。
失明让他的耳朵比常人灵十倍,灵气流动的半点异常,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往左三步,石壁后面有东西,能量波动不对,快凿开。”
队员挥起矿镐砸墙,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轻响不断。
刺耳的警报突然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发麻,红光闪得人睁不开眼。
一枚银红相间的湮灭弹嵌在石壁里,鲜红的倒计时刺眼得很:48小时。
老周赶紧扑过去,指尖刚碰到弹身,就被冰得猛地缩回来。
扫了眼面板,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都抖了。
“是掠夺者的湮灭弹,青云宗早就埋好的,跟灵脉芯子绑死了,一炸全完!”
石头眼眶通红,胸口憋着一股恨意,堵得慌。
他在矿洞被压榨了整整三年,像牲口一样使唤,刚盼到活路。
转眼又要被推入深渊,这份绝望,没人比他更清楚。
林野指尖抚上玉佩,玉石骤然烫得钻心,维度能量顺着指尖慢慢散开。
他看不见面板上的线路,只能靠听能量流动的频率,分辨细微的差别。
手心冷汗直冒,盲杖在掌心滑了半寸,他赶紧攥紧。
恨自己看不见,只能赌一把,赌自己听的没错。
“老周,别慌,听我的,我报频率,你剪线。”
他声音微微发颤,却强装镇定,语速快而稳。
“现在,能量最弱的那根,剪!”
滴答,滴答。
炸弹的倒计时声,一下下敲在每个人心口,又沉又闷。
老周手抖得厉害,却死死盯着面板,咬着牙,按指令动了手。
突然,炸弹红光狂闪,倒计时猛地少了10分钟!
“是魏玄埋的监控符文,他远程触发了备用程序!”
老周惊呼出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林野心一下子揪紧,耳朵贴得更紧,耳鸣声更重了。
他闭紧盲眼,摒除所有杂念,只盯着能量波动听。
错一次,所有人都得埋在这,他赌不起。
玉佩的能量尽数涌出来,裹住炸弹芯子,压住了触发信号。
“就是现在,快剪!”
林野吼出声,声音都破了音,太阳穴胀痛得快要裂开。
咔哒一声轻响。
炸弹的红光彻底灭了,倒计时戛然而止,刺耳的警报也停了。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软得没力气,后背全是冷汗。
林野靠在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盲眼闭着,一句话没说,满心都是自责。
要是他能看见,根本不会这么惊险,更不会让大家跟着担惊受怕。
陈阳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没说一句话。
他懂林野的难受,也知道他已经拼尽了全力,这份认可,不用多说。
老周扶着林野的胳膊,慢慢往回走,脚步虚浮得很。
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腿还在软,却强撑着带路,不敢有半点马虎。
回到主城控制台,林野没歇口气,立刻让人召集所有幸存者。
主城广场挤得满满当当,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慌,眼神不安又恐惧。
有从矿洞熬出来的劳工,有底层小队的队员,还有弃暗投明的青云宗普通弟子。
“我知道,大伙心里都怕。”
林野站在高台上,盲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声响传得老远。
声音沉稳,带着实打实的共情,没半句虚话。
“怕刚到手的安稳,转眼就没了,怕又回到以前被人压榨的日子。”
“但从今天起,全域的灵脉全放开,谁都能去修炼,不设门槛,不收一分一毫。”
“灵晶提纯、异能优化,我手把手教,全免费,不让大伙再缺资源。”
广场瞬间炸开了锅,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被垄断压榨了一辈子,从来不敢想,灵脉能随便用,资源能免费拿。
眼里的慌和怕,慢慢变成了真切的光亮,总算有了盼头。
“接下来三天,咱们建全域防御体系,把屏障焊得死死的。”
“30天的末日缓冲方案,我写得明明白白,发到每一队手里,照着做就能活下去。”
“主世界的事我也不瞒大伙,魏玄叛逃了,掠夺者要收割所有维度,咱们抱团,才能活下来。”
他不画饼,不忽悠,把危机和活路,摆得明明白白。
吃过苦、遭过罪的人,最懂抱团取暖的道理。
石头攥紧矿镐,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沙哑却坚定:“林盟主,我们信你,跟着你干!”
一声喊,带动了所有人。
劳工们抹着泪跟着呐喊,队员们攥紧拳头齐声呼应,呼声震得广场都微微发颤。
恐慌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起活下去的决心。
接下来三天,全城人连轴转,没一刻清闲,波折也没断过。
老周修屏障的时候,又挖出魏玄留的二级后门,气得咬牙切齿。
他熬得双眼通红,满眼血丝,三天没合眼,硬是把所有权限漏洞全封死。
十五年的权限维护经验,他绝不能让魏玄的阴谋,毁了这片刚有希望的土地。
苏冉带着火系队员练战术,手心烫出了燎泡,疼得钻心,也没歇过。
她时不时摸一摸口袋里的妹妹发丝,眼神越来越坚定。
既要护住主世界的妹妹,也要护住这些萍水相逢的人,绝不让任何人再死在掠夺者手里。
陈阳带队排查暗桩,撞见青云宗余孽想炸灵脉,出手干脆利落。
他护在年轻队员身前,几招就制服了对方,没留半点隐患。
三年前的痛,他绝不让它再上演一次。
林野顶着失明的眩晕和耳鸣,挨个给幸存者优化异能。
听呼吸、辨脉搏、抓能量波动,精准找准每个人的异能缺陷。
累到指尖发麻,太阳穴胀痛难忍,就揉两下,接着干,一刻都不肯停。
三天后,全域防御体系正式启动。
绿色的防御网覆盖了整个灵气维度,屏障破损率彻底归0,预警灯全亮着。
灵晶工厂也开了工,废弃的矿渣全提纯成高纯度灵晶,源源不断送出去。
黑石小队彻底蜕变成了核心战力,能独当一面,再也不是被人嘲讽的废柴小队。
灵脉前秩序井然,没人争抢,没人压榨,每个人都有修炼的机会。
主城炊烟袅袅,飘着灵麦粥的香气,孩童的笑声、灵晶打磨的声响,随处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觉得,这场危机总算过去了,安稳日子真的来了。
晚风裹着灵脉的清冽香气,轻轻拂过林野的脸颊,温柔得很。
他站在瞭望台上,听着脚下的烟火气,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老周走过来,递给他一个跨维度通讯器,外壳冰凉,质感扎实。
“缓冲方案全下发了,灵脉储备够撑半年,防御能扛住掠夺者主力进攻。”
“就算咱们走,他们也能守住自己的家,不用再担惊受怕。”
林野接过通讯器,指尖刚抚过冰凉的外壳,耳朵忽然动了动。
一丝极淡、极诡异的电流杂音,飘进耳朵里,转瞬就没了。
很轻,却让他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石头带着队员跑过来,捧着个粗糙的木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盒里是他们亲手磨的灵晶护身符,每一块都刻着“守望”两个字,纹路朴朴实实。
“林盟主,你带着这个,不管你去哪,我们都等你回来,永远跟你站一边!”
林野接过木盒,指尖抚过温润的灵晶,暖意刚涌上心头。
终端刺耳的嗡鸣,突然炸响,红光再次铺满屏幕,比之前更刺眼。
【检测到高权限入侵】
【入侵来源:魏玄】
【入侵路径:防御体系初代权限残片——核心区域已渗透】
林野盲杖狠狠戳在地上,掌心的玉佩瞬间烫得刺骨,太阳穴又开始胀痛。
他千防万防,竟忘了老周修屏障时提过的那句,体系用了初代权限残片。
那是魏玄藏了十几年的后手,他终究还是漏了。
主城灯火依旧亮得暖,灵麦粥的香气还飘在风里,欢声笑语没停过。
可暗处的杀机,早已悄悄张开了巨网,死死咬住了这座刚安稳下来的主城。
主世界的末日倒计时还在不停跳,灵气维度的死局,才刚刚露出苗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