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你这黑道教父是怎么当的?”(1 / 1)

周肆的手掌收紧,拇指按在陆燃后颈的某个穴位上。

陆燃的身体猛地一僵,嘴里的话被掐断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压抑的闷哼。

“五年了。”

周肆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不急不缓,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还是打不过我。”

陆燃趴在地上,额头抵着滚烫的木栈道,大口大口地喘气。

海水从他的头发里淌下来,在木板缝隙间蜿蜒,像几条垂死挣扎的蛇。

“放开我。”

他的声音哑了,但那股倔劲还在,像一根被压弯了但死活不肯断的竹子。

周肆松开手。

陆燃撑着膝盖站起来,揉了揉被掐红的手腕。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肆,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还好吗?”

他声音突然软了下来,软得不像他自己。

周肆看着他。

“挺好的。”他说。

陆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周肆的脸上,慢慢地往下移,移到他的脖子上。

“你脖子上那是什么??”

周肆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

“骗你的。”陆燃的嘴角扯起来,“但你心虚了。”

周肆:“……”

陆燃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有人来过了,对不对?不是你。你没那个胆子。”

周肆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从平静到锋利,像一把刀从鞘里滑出来一截。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陆燃歪着头,火红色的头发在风里晃了晃,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

“你把她藏在这里,守了三天,结果呢?她脖子上有别人的印子吧?”

别人的……

周肆的拳头攥紧了。

不过有一点陆燃猜错了,他周肆守了三天,却和黎若随时随地,想做就做。

而且还是很多次。

“江雾?还是陆行舟?”

陆燃问:

“还是裴清让?郭译凌那个书呆子没这个胆子。所以是哪个?”

周肆没有说话。

陆燃看着他突然绽放出一个很大很大的笑容,露出两排白牙,灿烂得像太阳底下炸开的烟花。

“都有?”

陆燃继续试探,明明笑得那么欢乐,心里却难受得快要死掉:

“哈哈哈操,周肆你他妈也太失败了!把人藏在自己床上都能被别人偷家,你这黑道教父是怎么当的?”

周肆的脸色沉下来。

“陆燃!”

“嗯?”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扔回海里!”

陆燃收了笑,但眼睛里的笑意还在,亮得刺眼。

“行,不说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带我去见她。”

“不行。”

“我说了我不跟你抢!”陆燃的急了。

他迈上台阶。

周肆的手拦在他胸前。

“陆燃。”周肆的声音很低:“别逼我动手。”

陆燃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周肆横在自己胸前的那条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没逼!真没逼!”

他笑一声:“你想想,我拿什么逼你?又拿什么跟你抢?!”

他抬起头看着周肆的眼睛。

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三百个武装保镖,陆行舟的金融帝国,裴清让的科技手段,郭译凌的官方背景,我有什么?”

他笑了笑:“一艘偷来的快艇,一瓶酒,和一条命。”

周肆的手臂没有收回去。

“你还有第三条命。”他说。

陆燃愣了一下。

而后他又是一声自嘲的冷笑,笑得眼眶有点红:

“对,我还有一条命。五年前就该用完的命。”

【啊啊啊啊啊他说五年前就该用完的命!】

【这五年他是怎么过的啊……】

【周肆你让他进去!他就是来送酒的!他保证会跟你抢!】

【对对对!他什么都没有但还是会跟你抢!他要是不抢让我们看什么呐?!】

“阿肆。”

陆燃的声音突然沉下来,沉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水里:

“我等了五年,游了四个海里,你要是敢拦我……”

“你怎么样?”

陆燃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老子就死在你面前。”

周肆:“……”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海风从码头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把陆燃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没有去理,就那么站着,仰着头,看着周肆。

周肆叼着烟,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人在院子里对峙。

一个站在台阶上,痞坏痞坏的,像一头慵懒的猛兽;

一个站在台阶下,浑身是伤,像一头不要命的疯狗。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把陆燃头发上的水吹干了一些,那些火红色的发丝翘起来,在阳光下像一簇烧着的火。

“阿肆,”

陆燃的声音突然低了,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闷雷:

“老子找了她五年。五年!”

“你知道五年是什么概念吗?一千八百多天。老子每天都在找她。跑比赛的时候找,训练的时候找,连做梦都在找。”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某种被压了太久的东西正在往外涌。

“周家没了,你他妈成了黑道教父。陆行舟那个笑面狐狸把生意做到了全世界。裴清让发了论文拿了奖。郭译凌当上了校长。江雾那个疯子画了一千幅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人都在往前走。”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只有老子停在原地。”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狠劲:

“老子他妈停在原地等了五年!哪儿都没去!什么都没做!就是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周肆的手指夹着烟,指节攥得发白。

陆燃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心疼。

“所以,”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站在台阶上,和周肆平视:

“我今天来了。”

“你让不让,老子都要见她。”

“你拦不拦,老子都要上去!”

“你打不打死我,老子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