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陆燃你清醒一点!买消毒水泡澡会死的!(1 / 1)

黎若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

“放手。”

“不放。”

“陆燃。”

“再让我扶一会儿。”

他的声音闷闷的:“我游了四个小时,手抖得厉害。你不让我扶着,我会倒。”

黎若看了一眼他稳稳当当坐在床上的姿势,又看了一眼他扣在她腰上纹丝不动的手。

“你手抖得怎么这么厉害?”

“没抖。”

“那现在放我腰上抖不停的这只手,是谁的?”

陆燃:“……”

他慢慢松开手,低下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黎若提着医药箱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的脚还在流血,踩在地板上了。”

陆燃低头一看,脚底确实在流血。

刚才站起来的时候,脚底的伤口裂开了,在地板上印了一个血脚印。

“对不起,”他说:“我会擦干净的。”

“不用。”黎若打断他,“周肆会擦的。”

她的房间一直以来都是周肆打扫的,这要是让突然到访的陆燃给抢了活儿,这兄弟俩岂不是又要闹架?

她提着医药箱走出房间。

陆燃坐在床上,看着门口她消失的方向,然后低头看着地板上那个血脚印。

他的嘴角翘起来。

她说周肆会擦的,不是佣人会擦,不是你自己擦。

是周肆会擦的。

这意味着,在她的潜意识里,这座岛是周肆的,周肆是这里的主人。

而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女主人不会擦地板。

女主人只会说“周肆会擦的”。

他的笑容慢慢淡了。

女主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处那层磨出来的薄薄的茧。

他跑了全世界所有的赛道,拿了所有的冠军,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你看,我没有浪费时间。

我在等你的时候,也在成为更好的人。

但更好的人有什么用?

她脖子上是陆行舟的吻痕,她嘴里是周肆的名字。

而他,只是一个从海里爬上来、浑身是伤、坐在她床上流血的傻子。

他把脚从地板上抬起来,放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脚底那道伤口。

血还在渗,混着碘伏的黄色,看起来脏兮兮的。

他伸出手指,按在那道伤口上,用力按下去。

疼。

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没松手。

他继续按,按到指甲陷进肉里,按到血从指缝间挤出来。

疼就对了。

疼才能记住。

记住她脖子上的痕迹不是你的,记住她说周肆会擦的时候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记住你只是一个从海里爬上来、排在第三号、随时可能被插队的傻子。

然后……然后继续当这个傻子。

因为他妈的,不当傻子,还能当什么呢?!

他松开手,看着手指上的血,在床单上蹭了蹭,蹭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反正周肆会擦。

既然她在心目中是一个这么能干的形象,那他可不能辜负这个打杂伙计。

报复和占有欲发泄完毕的陆燃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海风吹进来,吹在他光着的上身,吹在他满身的伤口上,疼得他打了个哆嗦。

但他没有缩回去。

他就那么站在窗口,让海风吹,让伤口疼。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快艇正朝岛屿驶来。

船头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种在海上的树。

裴清让。

陆燃看着那艘快艇,嘴角扯了一下。

又来一个。

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凌乱的床,地上的血脚印,床头柜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凉白开,衣柜里她的裙子。

这是她的房间。

她的气息,她的生活。

他站在这里,像一个闯入者。

但他的脚印已经印在地板上了。

血色的,洗不掉的。

“裴清让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门口传来脚步声。

黎若放完医药箱回来了,看到地上那一串血脚印,皱了皱眉。

“不是让你再换一圈绷带再缠一下吗?搞这么多血脚印,跟我在这上演海岛别墅惊魂呢!”

陆燃理直气壮:“你不是说了周肆会擦嘛?”

黎若:“……”

她拿起那卷绷带,无奈地走到陆燃身边,蹲下来,撕了一段,给他重新缠上。

“把脚包上。别再流血了。周肆的地板很贵的。”

陆燃低头看着那一小段白布,立刻将脚抬起来。

“黎若,你……心疼的是地板,还是我?”陆燃小心翼翼的问。

黎若抬起头看他。

那双墨色瞳孔里有期待,有忐忑,有害怕,还有一点笨拙的真诚。

“地板。”她一点念想也不给。

陆燃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裂开了,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

“那我也比地板强。”他说。

黎若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比地板强在哪里?”

“地板不会跟你说话。”

“你也不会说人话。”

陆燃:“……”

他低头看着黎若蹲在他面前给他包脚的样子,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脖颈上还有痕迹。

红红的,紫紫的,像被人咬过的草莓。

他的目光停在那里,停了三秒,然后移开。

窗外传来快艇马达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黎若包好纱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裴清让来了。”他说:“我听到了马达声。”

黎若点点头:“我也听到了。你怎么知道是裴清让?”

“因为郭译凌开的是海警船,声音不一样。”

黎若惊讶道:“……你还分得清船的声音?”

陆燃:“分不清,但我闻到了。”

黎若愣在原地:“闻到了?闻到什么?”

黎若回过头,嘴角微微翘起。

“消毒水的味道。他很喜欢用消毒水洗手,一天洗二十次。那个味道,隔着一海里的水都能飘过来。”

黎若嘴角扯了扯,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裴清让的狗鼻子什么时候被你继承了。”

陆燃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看着那艘快艇越来越近。

船头的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他的站姿很直,像一棵种在海上的树。

陆燃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海水味,碘伏味,血腥味。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他把胳膊放下来,嘴角扯了一下。

“消毒水,”他低声说,“老子明天就去买一瓶,泡一整天。”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

地板上留下两个血脚印,并排的,像一双眼睛,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陆燃你清醒一点!买消毒水泡澡会死的!】

【他是真的急了。陆行舟有吻痕,周肆有地盘,裴清让有消毒水的味道。他有什么?他有血脚印和纱布。】

【他有十七个世界冠军!他有火红色的头发!他有老子热爱当三的觉悟!】

【但是黎若说地板的时候,他笑得比拿了冠军还开心。这个傻子。】

【六个疯批,各有各的疯法。周肆是偏执地守,陆行舟是冷静地算,陆燃是笨拙地追,裴清让是耐心地等,江雾是疯狂地藏,郭译凌是……他还在公海边界巡逻呢!】

【郭译凌:你们先上,我垫后。等你们打完了,我来收尸。】

【不是收尸,是收拾残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