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白龙村已经快九点了。
王大力换了身干衣服，把湿透的那套扔进洗衣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转着朱大炮的事。
那个王八蛋，今天把他沉到坑里的时候，笑得那么得意。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李秀兰、李秀梅姐妹花......
王大力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嘎巴响。
然后他出了门，骑上三轮车往镇上赶。
但他没有直接去朱大炮家。
现在还早，不到九点，街上还有人，不是动手的时候。
三轮车拐上了去福瑞金楼的路。
顾盼盼那边也得盯着。
那个幕后之人随时可能联系她，不能因为朱大炮的事就放松警惕。
到了福瑞金楼后面的巷子，王大力把三轮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锁好，然后翻墙进了院子。
正房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
王大力没有急着进去，先在院子里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来，掏出手机，点开监控软件。
三个画面同时在屏幕上显示。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沙发、茶几、电视机，跟白天一样。
卧室里，顾盼盼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披散着，正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王大力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确认没有人给她发视频，也没有任何异常动静，才把手机揣进兜里。
但他没有立刻进屋。
他就在院子里蹲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运转真气，让体内的暖流驱散寒意。
他要等。
等那个幕后之人会不会联系顾盼盼。
等他今天到底来不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九点半，十点，十点半。
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始终没有任何异常。
卧室里的顾盼盼放下手机，关灯，躺下睡觉了。
客厅和院子也是一片死寂，连只猫都没经过。
王大力蹲在墙角，腿都麻了，换了个姿势，继续等。
十一点。
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那个幕后之人今天没有联系顾盼盼。
王大力皱了皱眉。
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还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或者......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不，不可能。
他做得很隐蔽，顾盼盼脑子里的灰雾也清除得干干净净，那人不可能发现。
也许真的只是临时有事。
王大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然后走到正房门口，轻轻推了推门。
门没锁，开了。
他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屋子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王大力没有开灯，摸黑上了二楼，走到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顾盼盼躺在床上，侧躺着，面朝窗户，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截黑色的头发和白皙的后颈。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很沉。
但王大力刚进门，她的身体就动了一下，然后翻过身来，眼睛睁开了。
“大力？”她的声音带着睡意，软绵绵的，“你来了？”
“嗯。”王大力走到床边坐下，“吵醒你了？”
“没有。”顾盼盼摇了摇头，从床上撑起身，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截，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我一直在等你。”
她揉了揉眼睛，“那个人......来了没有？”
“没有。”王大力说，“应该是什么事耽搁了。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顾盼盼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床头，头发散在肩头，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在月光下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间带着一种慵懒的妩媚。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料子很薄，在月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能看见下面若隐若现的轮廓。
王大力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移开。
顾盼盼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大力，我脑子里那些......真的清干净了吗？”
“清干净了。”王大力点头，“我今天又用真气检查了一遍，一点残留都没有。你放心吧，那个人控制不了你了。”
“那就好。”顾盼盼低下头，“那......我是不是该巩固巩固？”
王大力愣了一下。
顾盼盼说这话的时候，头低得很深，下巴差点戳进锁骨窝里，耳朵红得透明，红得能滴血。
她那双手在被面上绞来绞去，把被单绞出了一道道褶子。
王大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那股火“轰”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嗯，”他清了清嗓子，“巩固一下也好。修炼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个持之以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行。”
“那......那还等什么？”
王大力心头一热。
“你等我洗个澡。”他站起来，三下五除二把T恤脱了，扔在椅子上，“身上全是沙子，刚才被朱大炮那王八蛋沉到沙坑里了。”
顾盼盼一愣，“沉到沙坑里？怎么回事？”
“没事，回头跟你说。”王大力光着膀子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传出来。
顾盼盼坐在床上，看着卫生间虚掩的门，听着里面的水声，心跳越来越快。
她攥紧了被单，指甲嵌进布料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不，她知道。
她只是不敢承认。
......
后半夜。
王大力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的瞳孔亮得惊人，像是两颗寒星，发出冷冽的光芒。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顾盼盼。
她睡得很沉，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头枕着他的肩膀，呼吸均匀绵长，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微笑。
睡裙早就穿好了，整整齐齐的，连肩带都没滑下来。
那是他刚才帮她穿好的。
这女人，折腾到后半夜，精疲力尽，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他帮她穿睡裙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大力真好”，然后就彻底睡死过去了。
王大力轻轻把顾盼盼的手从自己胸口拿开，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起来。
床垫微微晃动了一下，顾盼盼“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整个人缩进被窝里，继续沉沉地睡。
王大力坐在床边，等了几秒，确认她没有醒，才站起来，拿起椅子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
T恤、裤子、鞋子。
是时候了。
去收拾朱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