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阮芳妹妹，我给你买了几件衣服，你试试合不合身。”

阮芳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看见潘玉莲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使劲摇了摇头，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越南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推辞之意。

潘玉莲虽然听不懂，但从她的表情和语气里猜出了大概，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别跟婶子客气，大力这小子有钱，不花他的花谁的？来来来，试试这件。”

她从袋子里拿出那件淡粉色的碎花连衣裙，在阮芳身上比了比。

“好看，这个颜色衬你皮肤。”潘玉莲把裙子塞进阮芳手里，又拿出那件白色的雪纺衬衫和浅蓝色的高腰牛仔裤，“这几件都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阮芳抱着那些衣服，眼泪终于没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些崭新的、带着吊牌的衣服，手指轻轻摩挲着面料，像是在触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三年了。

三年没穿过新衣服了。

在朱大炮那里，她穿的都是朱大炮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的旧衣服，大得离谱，破得不像样，洗得发白了还在穿。

潘玉莲见她哭了，心里头酸酸的，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傻姑娘，哭什么？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好日子在后头。”

阮芳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潘玉莲语气里的善意和温暖，使劲点了点头，抱着衣服进了里屋。

潘玉莲跟了进去，帮她关上门。

王大力站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等着。

他掏出手机，点开监控软件，看了看顾盼盼那边的画面。

院子里空空荡荡，客厅安安静静，卧室里顾盼盼已经起床了，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一切正常。

那个幕后之人昨晚没有联系她，今天早上也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王大力又翻了翻微信，看几条信息。

正要把手机揣回兜里，忽然听见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大力，进来看看！”潘玉莲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得意。

王大力抬起头，迈步往屋里走。

刚走到门口，他的脚步就顿住了，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阮芳站在屋子中间。

淡粉色的碎花连衣裙穿在她身上，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裙子的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把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得不盈一握，裙摆在膝盖上方两指，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小腿，又直又匀称。

领口是微微的V字形，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皮肤白得发光，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蜜色的光泽。

头发放下来了，黑长直，披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

五官是她特有的那种异域风情，鼻梁高挺，嘴唇饱满，下颌线柔和流畅，尤其是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又大又亮，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脸上那半边被打肿的地方已经消了不少，但还有一点微微的红肿，可这一点点瑕疵不但没有折损她的美，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

她站在那里，有些局促，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攥着裙摆，一会儿又松开，手指绞来绞去，耳朵红得透明。

“好看吗？”潘玉莲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王大力。

王大力没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黏在阮芳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咕噜”。

好家伙。

昨天在朱大炮家，阮芳脏兮兮的，灰头土脸，他只觉得那张脸长得不错，可没想到洗干净了、换上好看的衣服，竟然是个标致到这种程度的大美人。

比沈玉娇年轻，比顾盼盼多了几分异域风情，比李秀兰李秀梅姐妹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又比潘玉莲多了几分青春的朝气。

这女人，简直是把好几种美揉在一起，揉出了一个让人挪不开眼的尤物。

潘玉莲见他这副傻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过来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回神了回神了！看你那点出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王大力这才回过神，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好看，真好看。婶子你眼光真不错。”

潘玉莲哼了一声，“那可不，我挑的能不好看吗？”

她又从袋子里拿出那双白色的帆布鞋，蹲下来放在阮芳脚边，“来，把鞋也换上，看看合不合脚。”

阮芳乖巧地点了点头，弯腰把鞋子穿上。

鞋码刚好，不大不小，白色的帆布鞋配那条碎花连衣裙，青春又靓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

王大力咽了口唾沫。

阮芳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羞涩，有期待，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嫌弃的神情。

“好......看吗？”她用生硬的汉语问。

“好看。”王大力使劲点了点头，“特别好看。”

阮芳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那里面全是光。

潘玉莲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心里头五味杂陈。

酸是酸的，毕竟王大力是她的人，看见他对别的女人这么上心，心里头能舒服才怪。

可看着阮芳那副怯生生的、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鹿一样的模样，她又实在酸不起来。

这姑娘，遭了那么大的罪，好不容易被人救出来，能有个好归宿，她应该替她高兴才是。

“行了行了，别看了。”潘玉莲拍了拍手，“还有几件没试呢，都试试，看看哪个好看。”

她拉着阮芳又进了里屋，门关上了。

王大力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脑子里全是刚才阮芳穿着碎花连衣裙站在阳光下的样子。

那腰，那腿，那锁骨，那双眼睛......

“哎。”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转身走到院子里，蹲在石榴树下，拔了根草叼在嘴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里屋的门又开了。

“大力，再看看这件！”

王大力站起来，转过身。

阮芳换上了那件白色的雪纺衬衫和浅蓝色的高腰牛仔裤。

衬衫塞进裤腰里，把那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脯勾勒得清清楚楚，白色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发光，雪纺的面料薄薄的，在光线下几乎是半透明的，能看见下面若隐若现的轮廓。

牛仔裤是高腰的，把腰线提得很高，显得两条腿又直又长，臀部被牛仔裤包裹着，曲线圆润饱满。

脚上还是那双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青春靓丽，像是个在校的大学生。

王大力又咽了口唾沫。

潘玉莲从屋里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阮芳，满意地点点头，“这件也好看，比刚才那件还好看。牛仔裤显身材，这姑娘腿长，穿牛仔裤最合适不过了。”

她又从袋子里拿出那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披在阮芳肩上，“这个也留着，早晚凉的时候穿。”

阮芳看着自己身上这身行头，又看了看潘玉莲手里那几件还没试的衣服，眼泪又下来了。

她上前一步，抓住潘玉莲的手，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越南话，虽然听不懂，但那语气里的感激之情，任谁都能感受到。

潘玉莲被她抓得手疼，但没抽回来，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谢什么谢？都是自家人，别客气。”

阮芳又转向王大力，深深鞠了一躬，用汉语说了一句，“谢......谢你。”

王大力赶紧摆手，“别别别，你别跟我客气。你先穿着，等以后你自己挣了钱，再买更好的。”

阮芳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可汉语词汇量有限，憋了半天，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好人。”

王大力被她这俩字搞得心里头又暖又涩，笑了笑，“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别给我发好人卡。”

阮芳听不懂“好人卡”是什么意思，歪着头看着他，一脸疑惑。

潘玉莲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王大力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少贫嘴，人家姑娘夸你呢，你还不乐意了？”

王大力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乐意乐意，当然乐意。”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婶子，今天让阮芳跟着你，我要去城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