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来，
洱海边的风好像都停了。
白琳琳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两秒才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左小明的胳膊：“小明，你发什么神经啊？在大街上胡说什么呢！”
左小明冷冷地看着她：“我没发神经。你俩刚才那股腻歪劲儿，瞎子都看得出来。我是来度假的，不是来这儿看你们演偶像剧当群演的。”
“就因为拍张照？你至于吗？”
白琳琳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委屈得像个受害者，“徐燃懂摄影，指导我摆个姿势怎么了？大理这边本来就讲究松弛感，大家都大大咧咧的，哪像你们城里人思想那么龌龊！”
左小明气极反笑：“大大咧咧？行啊，那咱们聊聊别的。洗漱台上的电动牙刷是给哪个‘闺蜜’备的？扶手箱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怎么那么顺口？还有，昨晚两点多，是谁下楼去帮徐大插画师‘找猫’了？那猫叫得挺惨啊，床板都快震塌了！”
听到“昨晚两点”和“找猫”，白琳琳的脸色终于变了，一阵青一阵白。
她嘴唇哆嗦着，显然没料到左小明其实根本没睡着。
但白琳琳毕竟是开民宿当老板娘的人，心理素质极佳。
短暂的慌乱后，她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
“左小明，你居然装睡偷听我？你这人怎么这么阴暗！”
白琳琳哭着控诉，“是，我昨晚是下去了，那是因为客栈一楼的电表跳闸了！徐燃弄不好，叫我去看看！你倒好，一个人在楼上睡得死死的，我不叫你是因为心疼你累，你反而在这里往我身上泼脏水！”
左小明简直要为她的临场反应鼓掌了：“跳闸？跳闸需要把床摇得那么响？怎么着，你们是在用爱发电吗？”
“你混蛋！”白琳琳扬起手就要打，却被一旁的徐燃抓住了手腕。
徐燃笑了笑。
该他上场了。
“小明哥，这就没意思了吧。”徐燃摸了摸鼻子，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左小明，
“琳琳一个女孩子，大老远跑来大理创业，每天起早贪黑多不容易。你不在她身边照顾就算了，好不容易来一趟，还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计较。你这格局也太小了。”
“我格局小？”左小明指着自己的鼻子，简直不敢相信这个黄毛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你天天赖在我女朋友的客栈里，跟她同吃同住，举止亲密，现在你跟我谈格局？”
“那不然呢？”徐燃嗤笑一声，理直气壮地说，“客栈刚起步，没我给她拉客源、搞装修，她撑得下去吗？我俩这叫革命友谊。再说了，退一万步讲，我要真想干点什么，昨晚我还用得着把她让给你，让你睡她旁边？我要是你，感谢我都来不及，你倒好，狗咬吕洞宾。”
徐燃这话里的潜台词太毒了，仿佛白琳琳已经是他的所有物，昨晚不过是他“赏”给左小明的一样。
左小明猛地揪住徐燃花衬衫的领子，咬牙切齿：“你他妈再放一句屁试试？”
徐燃根本不慌，甚至都没还手，只是挑衅地看着左小明：“打，往这儿打。不过小明哥，你可想清楚了。打坏了我是要赔钱的，你那点死工资够不够进局子的？再说了，你这一动手，琳琳可就真跟你没完了。”
果不其然，白琳琳见状，扑上来去掰左小明的手：“左小明你干什么！你放开他！你是不是疯了！你还敢打人！”
看着白琳琳为了另一个男人拼命扒拉自己的模样，左小明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他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松开了手。徐燃被推得后退了两步，顺势靠在了吉普车上，拍了拍领子，依旧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左小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白琳琳，这几个月就当我的钱全喂了狗。你们这革命友谊，你们这松弛感，我高攀不起。祝你们在大理百年好合，多生几只猫。”
说完，左小明转身就走，准备去路边拦车回客栈拿行李。
身后传来白琳琳带着哭腔的喊声：“左小明！你今天要是走了，咱们就彻底完了！你别指望我求你回来！”
左小明连头都没回。
徐燃的声音也慢悠悠地飘了过来：“小明哥，行李不着急拿。晚上我跟琳琳回去了帮你打包好寄过去，省得你再跑一趟。毕竟大理的阳光这么好，别让你这身怨气把客栈的风水给破坏了。”
……
左小明没理会徐燃的瞎客气。
开什么玩笑，把行李留给这对狗男女打包？他怕自己的内裤上都被吐唾沫。
在路边拦了辆当地人的三轮蹦蹦，左小明被颠得七荤八素地回了客栈。
推开院门，一楼大厅静悄悄的。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二楼，踹开白琳琳那间散发着暧昧气味的房门，拽出自己的破行李箱，开始往里面扔衣服。
T恤、裤子、洗漱包。三下五除二，本来东西也不多。
收拾到最后，他想找找自己的剃须刀。
昨晚迷迷糊糊记得随手塞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了。
左小明一把拉开抽屉。
剃须刀没看见，倒是看见一个铁皮饼干盒。盒子没盖严实，露出一角相纸。
左小明愣了一下，伸手把盒子拿了出来，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沓拍立得照片。
大理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在照片上，画面清晰得刺眼。
第一张，白琳琳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黑色蕾丝睡衣，跨坐在一个人腿上。那人没露脸，但那条纹着大花臂的胳膊，左小明化成灰都认识。
第二张，是在客栈一楼的吧台。白琳琳背对着镜头，上衣褪到了一半，徐燃从后面抱着她。
第三张……地点换成了浴室。
每张照片底下，还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日期。
左小明翻了翻，最早的一张，居然是他给白琳琳转了十万块钱“创业启动资金”的第三天。
“操。”左小明短促地骂了一声。
难怪徐燃说客栈的装修、拉客源都是他在弄，感情人家这“自由插画师”的主业是搞人体艺术啊。
正当左小明把照片扔回盒子里，准备拉上行李箱拉链的时候，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左小明！你动我东西干什么！”
白琳琳气喘吁吁地冲进房间，看到左小明手里拿着那个铁皮盒子，脸色瞬间刷白，像见了鬼一样。
徐燃跟在后面慢悠悠地晃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到那盒子，先是挑了挑眉，随后无所谓地笑了：“哎哟，小明哥，翻人家私人物品，这可不地道啊。这都是我的摄影习作，准备找机会办展用的。”
左小明把铁皮盒子往床上一扔，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办展？那你记得给我发张请柬，我一定带兄弟们去捧场，顺便给白老板娘随个份子。”左小明拉起行李箱的拉杆，“白琳琳，照片拍得不错，挺上镜。这松弛感，绝了。”
白琳琳此时连装委屈都顾不上了，她死死盯着那个盒子，结结巴巴地说：“小明，你听我解释，这……这都是闹着玩的，他开玩笑拍的……”
“玩得挺花啊。”左小明冷笑一声，“行了，别废话了。你俩爱怎么玩怎么玩，我嫌脏。现在，咱们算算账。”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转账记录，怼到白琳琳眼前。
“三个月前，你说要盘客栈，差十万。我二话没说，找同事借了五万凑给你。这是转账记录。”左小明盯着她，“今天之内，十万块原路退回。少一毛，我立马拿着这些‘摄影习作’去一楼大厅贴墙上，再给居委会和工商局打个电话，举报你们这儿搞擦边产业。”
白琳琳一听要还钱，顿时急了：“左小明你讲不讲理！那钱是你支持我创业的，现在客栈刚装修完，一分钱闲钱都没有，我拿什么还你？”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左小明面无表情。
“小明哥，这就没意思了。”徐燃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吐了个烟圈，“分手就分手，要分手费可就太掉价了。琳琳一个弱女子，你逼她干什么？大不了，这钱我替她还。”
“行啊，那你转。”左小明把收款码调出来，直接怼到徐燃脸前。
徐燃愣住了。
他没想到左小明这么直接，连客套都不客套一下。
他干咳了一声：“那什么……我这钱都在理财里，死期，得过几个月才能取出来……”
“没钱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左小明毫不留情地骂了回去。他转头看向白琳琳，“我不管你俩卖血还是卖客栈，今晚十二点之前，十万块钱没到账，后果自负。别以为大理天高皇帝远，我治不了你们俩。”
说完，左小明拎起行李箱，肩膀一用力，直接撞开挡在门口的徐燃，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去。
“左小明！你就是个冷血动物！我瞎了眼才看上你！”白琳琳在楼上歇斯底里地大喊。
左小明走到院子里，感受着大理热辣的阳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
大理机场候机大厅，左小明泡了一碗老坛酸菜面，坐在塑料椅上呼噜呼噜地吃着。
虽然这趟“惊喜之旅”变成了惊吓，但他胃口出奇的好。
摆脱了精神内耗，感觉泡面都比平时香。他甚至觉得大厅里的冷气吹在身上，有一种大仇得报的舒爽。
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九点半。微信钱包静悄悄的，那十万块钱连个影儿都没有。
左小明一点也不急。
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只要过了十二点，钱没到账，他第一时间就去报案，以经济纠纷起诉她。顺便，把那铁皮盒子里拍立得的“风景照”拍下来，给白琳琳老家那个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发一份高清无码版。
真当他是在大城市里被PUA惯了的软柿子？
吃完最后一口面汤，左小明拖着箱子登机了。飞机落地他所在的城市，刚好是晚上十一点四十。
刚打开手机信号，微信提示音就像催命一样“叮叮咣咣”响了起来。
全是白琳琳发来的语音，足足有十几条，每条都是满额的60秒。
左小明冷笑一声，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点开了第一条。
“小明，我求求你，千万别把照片发出去！你接电话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语音里，白琳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哪还有白天在客栈里骂他“冷血动物”时的嚣张气焰。
左小明没回信息，直接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那边秒接。
“左小明！你终于接了！你听我说……”白琳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慌乱。
“还有十五分钟。”左小明打断她，语气没半点起伏，“钱呢？”
“钱……钱没法给你了……”白琳琳在电话那头嚎啕大哭，“徐燃那个王八蛋跑了！”
左小明愣了一下，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跑了？怎么，大理的风花雪月留不住他那颗追求艺术的心了？”
“你别挖苦我了行不行！”白琳琳哭得直打嗝，
“你走之后，我让他赶紧想办法凑钱。他说他去镇上找朋友借，结果一去就没影了。我打他电话关机，微信也把我拉黑了！”
左小明用肩膀夹着手机，腾出手来打网约车：“他不是自由插画师吗？不是你的长租客吗？行李不要了？”
“他有个屁的行李！就两个破包，走的时候全拎走了！”
白琳琳咬牙切齿地骂道，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绝望，“连我吧台抽屉里准备交水电费的两千块钱现金，他都给顺走了！那辆吉普车根本不是他的，是他跟车行租的，今天正好到期，他直接开去还车了！”
听到这，左小明实在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合着白老板娘这三个月，不仅给人包吃包住，还倒贴零花钱？你这松弛感成本挺高啊。”
“左小明你有良心吗！我都这样了你还笑！”
白琳琳在电话里崩溃了，“不仅钱没了，他之前说帮我弄装修、拉客源，其实全是从中间吃回扣！刚才装修队的人来找我要尾款，说徐燃拿了钱根本没给他们结！我现在不仅没钱还你，还倒欠人家好几万！他们现在堵在客栈大门不走，我都不敢下楼！”
“所以呢？”
左小明拉开车门，坐进网约车后排，“你跟我哭这些有什么用？你被他骗财骗色，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活该。”
“小明，咱们好歹好过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白琳琳开始打感情牌，语气软得像一滩烂泥，“你先别逼我还那十万块钱了行不行？我现在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你给我点时间，或者……或者你再借我点钱，帮我把装修队打发了，让我把客栈盘活，我以后赚了钱慢慢还你。”
左小明听得直翻白眼。
“白琳琳，你是不是觉得我脑门上刻着‘大冤种’三个字？”左小明对着电话冷冷地说，“你的破客栈爱死不死，哪怕你今晚去睡桥洞都跟我没关系。我只认我的钱。十万块，那是转账，有备注的借款。”
“你真这么绝情？”白琳琳又急了。
“对付你这种人，绝情点好。”左小明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没钱是吧？行，明天等我律师函吧。”
“你要干什么？！左小明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左小明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顺手把白琳琳的微信、电话全部拉进了黑名单。
看着车窗外城市里熟悉的霓虹灯，左小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模拟：异地情侣的悲哀】
【模拟结束。】
【恭喜宿主，完成这次模拟。】
【奖励：身外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