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雾里看花(1 / 1)

修真版大明 全订 2515 字 14天前

「哇!是越境修罗!」

「大将军威武!」

「修罗怎麽这麽早就出来了?」

「是啊,俺还以为他会和三殿下一道压轴呢。」

「又不是田忌赛马,大将军自有策略。」

「有道理有道理。」

欢呼声中,柳如是抱着琵琶欠身一礼,感慨道:「当年一别,匆匆十载。不曾想,与郑公子再次相见,竟如此万人瞩目。」

郑成功看着眼前风姿绰约的女子,也不由生出几分怅然。

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故人————我们会永远记着。」

柳如是也道:「是啊。你我都踏入了胎息巅峰,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问鼎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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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功笑道:「我们可以替他们看得更远。」

观众们又不耐烦了。

「这是咋了。」

「怎麽又聊上了?」

「那个金先生跟柳仙子聊了一轮,现在郑大将军上来又聊!」

「什麽都别说了,退钱退钱退钱!」

「打啊快打啊——

"

嘘声再起时,看台最前方的栏杆上,忽然跳上一排小小的身影。

黑压压的,一只接一只,排成整整齐齐的长串。

「呐呐。」

今日的黄帽,特意在帽子上绑了条小小的布巾,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墨字一「必胜」。

它的同伴们也换上新裁的短袖纸衣,花花绿绿的,看上去像是哪家布庄的减价处理品。

每只小纸人脖子上还挂着面核桃大小的鼓,手握两根火柴棍粗细的鼓槌。

「呐—」

黄帽高高举起手中的鼓槌,猛地敲下。

「咚!」

所有小纸人同时敲响小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呐)))))

在场的人类修士和百姓,大多只听「呐」声一片,只有郑成功听得分明:「坐骑坐骑快打!打赢打赢要打赢!」

「打不赢就涨工钱!涨工钱涨工钱—听见没有!涨工钱!」

郑成功表情僵了一瞬。

这群小东西,每个月领走的俸禄已经不少了,居然还敢趁火打劫?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出拳的架势,朝柳如是沉声道:「叙旧的话,战後再说。请。」

柳如是微微颌首,手指轻轻按在弦上:「郑公子,小心了!」

话音未落,她右手在琵琶底部一按—

「嗖嗖嗖。」

数道寒光从琵琶底部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奔郑成功面门。

郑成功不闪不避,右拳直直轰出。

「当!」

银针被拳风震飞,斜斜紮入石地。

郑成功收拳,露出手上戴着的一副拳套。

非金非铁,通体乌黑,指节处嵌着几枚黄豆大小的灵石碎片,乃他特地托请蓬莱七仙中的铁拐李,用灵铁打制而成。

虽还达不到灵具中最低级的「法具」品质,也远胜寻常兵器。

柳如是见飞针无功,也不气馁。

「铮」

弦音再起。

这一次,曲调不是凄婉哀绝的《桃花扇》,而是急促淩厉的战曲,如金戈铁马,刀剑相击。

旋即,上百银针从琵琶底部连续射出,朝郑成功罩去。

郑成功面色不变,双拳交替挥出。

一宗宗宗宗乐,,」

金属撞击声密如连珠,在其身周形成飞舞的银光。

郑成功一边出拳,一边迈步前冲,七十步。

六十步。

五十步。

三十步。

柳如是眼中闪过凝重。

就在郑成功踏入十步范围的刹那,她双手猛变指法,在琴弦上一按一挑。

无形的音波从琵琶面上炸开,带着浑厚的灵力,朝郑成功迎面撞去。

郑成功双耳「嗡」的一声,脑中险些空白,不得不停下脚步,捂住耳朵。

这一瞬的停滞,给了柳如是机会。

几根琴弦从弦轴处脱落,如同活物般延长伸展,缠上郑成功上身。

郑成功一看,琴弦收得极紧,勒得他双臂无法舒展。

柳如是抱起琵琶,足尖点地,整个人轻盈地旋转起来。

由於琴弦一端系在琵琶上,随着她的旋转,郑成功被她拽离地面,随着她的转动而甩动。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郑大将军被抓住了!」

「那是什麽法术?」

「琴弦还能这麽用?」

柳如是越转越快,郑成功被她甩得如同一只风筝,在空中画出大圈。

显然是要借旋转之力,将其直接扔出场外。

朱慈烺低声惊叹:「柳姑娘看着弱质纤纤,竟有如此大的劲力?」

一个女修,当众把【体】修甩起来,确实叫人不可思议。

柴根柱摇头淡淡道:「少爷仔细看她的身姿。」

朱慈烺凝神望去。

柳如是此刻的姿态,与方才温婉优雅的秦淮才女判若两人。

但见她双腿微曲,腰背绷直,双抢起郑成功的动作,粗犷、蛮横、毫无文雅可言,倒像是—

「杂耍。」

柴根柱道:「少爷可曾见过民间庙会,那些大力士表演?他们拎起铁塔、石锁,便是这般姿势。柳姑娘此刻,便在扮演他们。」

「原来如此。」

朱慈烺恍然:「【伶】道修士,竟能以扮演之法,轻易弥补肉身短板。」

柴根柱微微颔首:「并不轻易。」

柳如是确实靠扮演大力士获得了可观的力量加成,可她面对的,是正儿八经的【体】道修士。

毕竟,郑成功九年苦修,从胎息五层攀升至巅峰,一身力气,岂是柳如是靠扮演之法能比拟的?

只听郑成功低吼一声,随即缠在他身上的琴弦,如弓弦断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跟我比力气?柳大家认真的?」

柳如是面色微变,下意识後退半步。

从半空落下的郑成功,欺身而上,抓住那几根垂落下来的断弦,学着柳如是方才的样子,猛地一拽。

柳如是猝不及防,整个人连带着怀中的琵琶,被郑成功一把拽离地面,高高抡起。

—」

她惊呼一声,并未松手。

这琵琶是她耗费多年心血改造而成,既是乐器,也是兵器。

琴内藏有各种机关,一旦失却,自己战力必将大打折扣。

郑成功在台上甩动着柳如是。

一圈。

两圈。

三四十圈。

风声呼呼,柳如是的衣裙在空中飞舞。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大将军威武!」

「甩得好!甩得漂亮!」

「把她甩出去!」

柳如是稳住心神,竟在旋转的半空中调整姿态,想像自己是一只燕子,淩空扮演盘旋。

郑成功感觉,柳如是一下子减轻了重量,甩动的惯性无法传导,被她借着巧劲化解。

「还真有几分本事。」

於是郑成功加快了速度,将甩幅提到极致。

柳如是好不容易稳住的状态,在极限转速下再次崩溃。

巨力震得她气血翻涌,几乎握不住琵琶。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几息了。

果然—

郑成功松手。

琵琶飞出,落在斗法台外。

全场爆发出欢呼。

郑成功拍了拍手掌心,拳套乌光流转,掌心连一条红印都没有。

「投降吧。」

郑成功挠头道:「我不想伤你。」

「郑将军说笑了。」

微微喘息的柳如是,不紧不慢地擡起手,将散乱的发丝撩到脑後,动作从容,像在闺阁中对镜梳妆。

「妾身没输。」

这番风情万种的动作,让不少方才还在给郑成功呐喊助威的潼川百姓,忽然倒戈。

「哎呀,柳仙子这样也太惹人怜了————」

「郑大将军手下留情啊!」

「柳仙子必胜!大将军也必胜!」

郑成功语气诚恳:「柳大家与金先生一战,消耗的灵力恐怕不在少数。趁手的兵器也已脱手,再打下去,是敌不过我的。」

柳如是微微一笑:「谁说妾身没有兵器了?」

她双臂一展,两只宽大的衣袖陡然延长,化作两条丈许长的水袖。

郑成功侧身闪避,堪堪躲过其中一根缠绕。

另一根袖子慢了片刻,带着後发而至且不容小觑的力道,狠狠拍在他的胸膛。

「砰!」

郑成功被震得连退五步,咧嘴:「嚯,有点痛。」

看台上,柴根柱目光微凝,对朱慈烺道:「【伶】道舞女善用水袖,袖管作管道,暗藏【凝灵矢】,缠绕之外叠加贯穿与击退之力。若非体修肉身强横,换了旁人,怕是已遭重创。

柳如是轻盈如烟,仿佛敦煌壁画中的飞天,美得令人屏息。

水袖落下,有时带着与轻盈姿态全然不符的沉重,仿佛袖末绑了千钧巨石。

郑成功挥拳抵挡,连连後退,越来越快。

待战区,吴应熊紧张道:「郑、郑将军该不会就这样输了吧?」

吴三桂坐在儿子身侧,眼皮都没擡一下,淡淡道:「仔细看,认真学。」

斗法台上。

郑成功的脚後跟踩中台面边缘。

再退一步,便是落台败北。

柳如是眼中闪过喜色,将灵力催动到极致。

水袖伸展得笔直,直指十丈之外的郑成功。

掌心凝聚出两道灵力波动极为剧烈的光团—一最强威力的【凝灵矢】,足以洞穿五寸厚的铁板!

「郑公子,对不住了。」

柳如是轻声说道。

两道水袖携朝郑成功双肩轰去。

刹那,郑成功双腿微曲,腰部发力,双臂後拉至极致。

「对不住这三个字」

他向前踏出一步,双拳同时轰出。

「该我说才对!」

拳法—

【看取眉头鬓上】!

拳劲如同两条怒龙,咆哮迎向水袖,与柳如是倾尽全力发出的【凝灵矢】正面碰撞。

「轰!」

灵光炸开,强劲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地面上的灰尘卷起数尺。

水袖在拳劲的摧折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布片。

柳如是气血翻涌,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向後倒飞出去。

她本能地想施展【伶】道法术,扮演飞鸟,在空中调整姿态。

可正如郑成功所说,先前与金圣叹争台,她消耗了七成灵力。

两发【凝灵矢】,更是倾尽余力所发。

此刻旧力已竭,新力难生,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过斗法台边缘,落在了地面。

全场一片寂静。

琉璃小屋中,王承恩的声音适时响起:「第二轮斗法,潼川郑森胜。」

话音未落,郑成功纵身跃下斗法台,抢到柳如是身旁,解下身上外袍,盖在了柳如是身上。

原来,他两拳震碎水袖,令柳如是的两条玉臂显露在外,日光下格外醒目。

被这满场的观众看见,对她不好。

「柳姑娘,你没事吧?我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柳如是脸虽有些发白,但血色尚存,显然没有受重伤。

她看着郑成功满是歉意的脸,忽然贴近郑成功的胸口,凑到他耳边:「郑公子真叫人动容。只是妾身多嘴一句——莫要轻易对女子这般体贴,否则,容易惹人误会。」

郑成功耳根微微发热,不知该如何接话。

看台上,才反应过来的观众们,看到的是:

柳仙子半依在大将军身上,两人姿态亲密,说不出的暖昧。

「哇」

「这、这是怎麽回事?」

「郑大将军和柳仙子————」

「英雄救美啊!」

整个昊天台都沸腾了。

金陵备战区,钱谦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十年前,柳如是还是他的妾室。

虽未正名,却也朝夕相处,琴瑟和鸣。

八年前,柳如是修为突破胎息七层,做了一件震动江南的事一休书一封,将他这个「丈夫」弃了!

当时可谓满城譁然。

自那以後,柳如是与钱谦益再无往来。

她在金陵旧院独自经营产业,开了一处只卖艺不卖身的风雅居所,一心求道,修为愈发高深。

从江南来四川,两人更是全程无话。

此刻,看到柳如是依偎在郑成功身旁,钱谦益冷哼一声,闭上眼睛。

眼不见为净。

他服用驻颜丹时年岁已高,容貌远不及郑成功俊朗,修为更是差了一大截。

拿什麽去争?

柳如是轻轻推了推郑成功的胸膛,低声道:「去吧,妾身自己走得回去。」

郑成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一跃跳回斗法台。

他刚站稳,一道身影已经从金陵备战区掠出。

那人身材修长,面容清俊,腰间悬着支长长的毛笔。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复社冒襄不才,愿领教越境修罗的威名。」

郑成功微微点头,抱拳还礼:「请。」

冒襄脚步轻点地面,几下退到了斗法台最角落,距离郑成功足有一百五十步之遥。

郑成功愣了一瞬。

体道修士擅长近战,距离越近越有利;

冒襄这般拉开距离,分明是要远攻。

只是这退得也太远了。

郑成功正欲前冲,冒襄却已双手掐诀,深吸一口气,又猛然吐出一「呼」

浓郁的白色雾气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郑成功眼前一片模糊,伸手不见五指。

十几万观众顿时叫苦连天。

「天啊!这是什麽鬼!」

「搞什麽呀!又来了又来了!」

「【雾里观花】!又是这门破法术!」

昊天台斗法多年,观众最讨厌的法术,【雾里观花】绝对排在首位。

这种法术不伤人、不杀敌,就是制造浓雾遮挡视线,让观众什麽都看不见。

好好的斗法,变成一场「听戏」,谁受得了?

可冒襄的【雾里观花】,还不是普通货色。

他对这门法术的掌控,已然精深到「大成」之境。

雾气不仅覆盖了整个斗法台,还向外蔓延,漫过看台栏杆,漫过观众席的台阶,将整座昊天台连同十几万观众一并笼罩。

连身旁坐着的人,都只能看到对方隐约的轮廓。

「这、这也太过分了吧!」

「什麽都看不见了!」

「退钱!退钱!」

浓雾正中央。

郑成功双拳紧握,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能做的便是稳住身形,不轻易冒进。

殊不知,冒襄的那支长毛笔,举了起来。

他握住笔杆中段,拇指在笔杆上一按。

「咔」的一声轻响,笔杆前端裂开几道缝隙,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枪口。

—一支伪装成毛笔的火统。

冒襄双眼泛出灵光,嘴角微微上扬道:「这一仗,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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