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章 银针渡,死人开口惊全场(1 / 1)

苏云打开盒盖。

一排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静静躺在红色绒布上。

虽有年头,却保养得当,针尖泛着幽微的冷光。

苏云对郑秀英点点头,算是致谢。

随后,他想到什么,“同志,请回避一下。”

郑秀英微微一愣,“苏同志,我可以看看吗?”

苏云摇头,“我不介意有人看,但等下要脱掉他的全身衣服,你在不合适。”

“秀英同志,麻烦你在门外等候。”

郑秀英闻言一愣,清秀的小脸泛起红晕。

她多想留下观摩这神乎其技的手段。

但苏云那专业的态度,和对男女大防的尊重,让她无法拒绝。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满是遗憾,还是乖巧地点头退了出去。

苏云转向马胜利和生产队长郑仲谦。

“两位队长,麻烦搭把手,按住他的肩膀和腿。”

“好!”

两人不敢怠慢,上前一人按肩,一人按腿,把郑强牢牢固定在土炕上。

苏云微微一笑,“马叔,先脱掉他的衣服,注意他的腿。”

马胜利连忙点头,几人帮着快速脱去了郑强的衣服,

苏云蹲下身,双手在那条肿胀如水桶的小腿上快速摸索。

他的手指仿佛长了眼睛,分毫不差地找到了骨骼错位的节点。

他手腕骤然一错一拉!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骼复位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这一下,快、准、狠!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不等众人反应,苏云已接过徐春花煎好的第二碗药汁。

他一手捏开郑强的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他喉头某个穴位上轻轻一点。

郑强喉结下意识地滚动,做出吞咽动作。

一整碗药汁,被悉数灌入。

做完这一切,屋内的气氛从紧张转为呆滞的惊叹。

单是这正骨喂药的利落手法,就比公社卫生院的老医生还要强上三分!

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苏云从针盒里取出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昏暗的煤油灯火苗上飞快燎过。

火光映照下,他的侧脸专注而冷峻。

紧接着,他的双手快得只剩下残影!

咻!咻!咻!

一根根银针如有生命,分毫不差地刺入郑强胸腹、四肢的各大穴位。

膻中、气海、关元、足三里……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对那些复杂的人体穴位了如指掌。

转眼之间,郑强赤裸的上半身便扎满了长短不一的银针。

密密麻麻,活像个刺猬。

这诡异而又震撼的一幕,让在场所有村民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门外,扒着门框偷看的赵大勇,眼里迸出狂喜。

装神弄鬼!

他心里在呐喊。

这分明是在装神弄鬼!

把人扎成这样,不死才怪!

他已经准备好,只要郑强一断气,他就第一个冲进去,大喊杀人了!

然而。

奇迹,就在他怨毒的注视下,发生了。

“你们看!快看郑强的脸!”

人群中,一个眼尖的村民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众人齐刷刷地望去。

只见郑强身上那骇人的青紫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流动!

那死气沉沉的颜色,竟活了过来,顺着银针构成的无形脉络,缓缓退散。

它们离开脸庞,离开胸膛,朝着他的手指和脚趾末端,汇聚而去!

那浓重的死气,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身体要害处硬生生驱赶出去!

“天……天爷啊!毒气在动!”

“我不是眼花了吧?”

“神了!真是神了!”

屋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像铜铃,脸上写满了骇然。

眼看毒素被尽数逼至四肢末梢,苏云的神色依旧没有半点变化。

他从针盒里,取出一根最粗最长的钢针。

针尖在火上烧得通红。

他抬眼,扫视众人,沉声道:“都站稳了!”

话音未落。

他手腕一抖,闪电般出手!

噗!噗!噗!

钢针快得惊人,分毫不差地刺破了郑强十根手指和十根脚趾的指尖!

二十个小小的伤口应声出现。

徐春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

腥臭、粘稠、黑如墨汁的毒血,从那二十个伤口处汩汩流出!

黑血滴落在炕边的破碗里,令人作呕的恶臭,顷刻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就在黑血流出的刹那!

一直昏迷不醒的郑强,身体剧烈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呻吟!

“呃啊——!”

他那双紧闭的眼睛,豁然睁开!

眼神还有些涣散,但那里面,已有了活人的神采!

“活了!”

“强子!强子你活过来了!”

徐春花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哭喊着就要扑上去。

“别动!”

苏云一把拦住她,对着刚刚苏醒的郑强,厉喝一声!

那声音,自有威严。

刚恢复意识的郑强浑身一颤,竟被这声断喝镇住,僵在原地,不敢乱动分毫。

门外的赵大勇,脸上的表情彻底僵硬了。

狂喜,变成了错愕。

错愕,变成了呆滞。

最后,化作无尽的嫉妒和怨恨,一张脸拧巴得不成样子。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救活了?!

排尽毒血后,苏云依次拔去所有银针。

他动作不停,又用徐春花找来的干净木板和布条,为郑强的小腿做了专业的夹板固定。

那熟练的手法,比县卫生院的骨科医生还要利落三分。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珠,详细叮嘱道:

“半月内,伤腿不能下地。”

“忌烟酒荤腥。”

“我等下开个方子,你们照着抓药,每日按时服用,很快就能痊愈。”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专业、清晰,自有让人信服的力量。

生产队长郑仲谦,已经彻底看呆了。

看向苏云的眼神,再无半点审视,只剩下敬佩和感激。

炕上,郑强恢复了些力气,他看着苏云,嘴唇哆嗦着,挣扎着开口:

“苏……苏大夫……你……你救了我的命……”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郑哥,这话我可当真了啊。”

苏云轻笑道,“哈哈。”

郑仲谦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苏云的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所有家当。

一叠皱巴巴的毛票,几张粮票,被他一股脑地硬要塞给苏云。

“苏同志!不!苏大夫!”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你是我老郑全家的救命恩人!这点心意,你无论如何都要收下!”

徐春花也反应过来,抹着眼泪就要给苏云下跪。

苏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他看着郑仲谦手里的钱票,却不容分说地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环视众人,朗声说道:

“郑队长,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我也是七队的一员,为集体,为同志做点贡献,怎么能收钱?”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七队的知青?”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以后队里谁有个头疼脑热,只要信得过我,尽管来找我。”

“大家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