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章 牛车行,神医马甲藏不住(1 / 1)

天刚蒙蒙亮。

苏云推开西厢房的木门。

祥云婶在院里的灶台边忙活,见他出来,端过个粗瓷碗。

“小苏大夫,喝碗热糖水,去公社路远,风大。”

苏云接过碗。

碗沿带着柴火烘过的温度。

甜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浑身的凉意。

马小花抱着个布兜,从堂屋跑出来。

“苏叔叔!这个给你路上吃!”

布兜塞到苏云手里。

带着小姑娘的体温。

打开看,是两块杂面窝头,还有两颗煮鸡蛋。

苏云揉了揉马小花的头顶。

“谢谢小花。”

祥云婶在旁边擦手。

“都是家里的东西,客气啥,到了公社,买完东西早点回来。”

苏云点头。

把布兜塞进帆布挎包。

转身出了马家的院子。

村口的老胡杨树下,早就站了一堆人。

林婉儿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扎着麻花辫,站在最前面。

顾清霜靠在树干上,手里攥着卷纸,脸色清冷。

陈红梅叉着腰,正跟几个妇人说话,爽利的声音隔老远就能听见。

旁边还站着周建、孙丽,还有脸拉得老长的赵大勇。

苏云走过去。

林婉儿看见他,往前迎了两步。

“苏同志,早。”

“早。”

苏云的目光扫过三人身后。

没见顾清雪的影子。

“顾清雪同志没来?”

顾清霜直起身子,走过来。

“今天路远,她身子弱,我让她在秀英家休息。”

说着把手里卷好的纸递过来。

“这是她昨晚画的房屋简图,尺寸都标好了。”

苏云接过图纸。

纸是粗糙的马粪纸,上面的线条干净利落,门窗、火墙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苏云把图纸叠好,塞进帆布挎包的内层。

心念一动。

图纸悄无声息落入仙灵空间的仓库。

重要的东西,放在空间里最稳妥,丢不了,也坏不了。

身后传来马叫。

老马拉着木车,慢悠悠晃到胡杨树下。

赶车的老头穿了件光板老羊皮袄,手里攥着马鞭,脸被晒得黢黑,眼神亮得像鹰。

正是陈叔。

“小伙子,就等你了,快上车,早去早回。”

“好嘞,陈叔。”

苏云转身往马车走。

木车的车板铺了层干草,颠起来不硌人。

苏云踩着车轮上了车,坐在车尾的空位。

旁边就是陈红梅。

对面坐了两个穿碎花布衫的本村妇人,还有孙丽、周建、赵大勇。

苏云这边,挨着林婉儿、顾清霜坐下,旁边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

顾忌着村里的男女大防,他刻意留了点分寸没死死挤着。

风刮得更紧了。

细沙吹进苏云的衣领。

林婉儿从兜里摸出个洗得发白的布巾,递过来。

“苏同志,擦擦脸。”

苏云接过布巾。

布巾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擦了擦脸上的沙,又递了回去。

“谢谢。”

林婉儿接过布巾,指尖碰到苏云的指节。

她把布巾攥在手里,指尖微微发烫。

陈叔挥了下鞭子。

老马迈开蹄子,慢悠悠往公社的方向走。

戈壁滩的土路坑坑洼洼。

马车晃得人直颠。

苏云从挎包里摸出那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过去。

“陈叔,抽烟。”

陈叔接过烟,捏在手里看了看。

带锡纸内衬的甲级好烟。

“你小子,挺大方。”

苏云笑了笑,又掏出火柴,帮陈叔把烟点上。

“陈叔,这车费是现在给还是回来给?”

“现在给吧,他们都给过了。”

陈叔抽了口烟,吐了个烟圈。

“一趟一毛钱,回来还要搭车的话,再加一毛。”

苏云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两张一毛的纸币,递过去。

陈叔把钱塞进贴身的衣兜。

苏云又抽出一支烟,递向旁边的周建。

周建愣了一下,伸手接。

“谢谢苏哥。”

苏云把烟盒揣回挎包。

赵大勇看到苏云依旧没给他递烟,心中暗恨,

冷哼了一声,装作没看见。

苏云没理他,将烟揣回包里,看向陈红梅几人,

“你们打算买些什么?”

“除了那清单上的,需要买的东西挺多的,”

陈红梅脆快应声,“我们昨晚商量了一下,把手里的钱和票凑了凑,打算先去公社看看再说,能买到就尽量多买点。”

“另外,苏同志之后不是打算建房住吗,炊具等等都需要。”

说着,她递过来一张纸,“这是我们昨晚商量定下的,苏同志可以参考参考。”

苏云接过扫了一眼,铁锅、水缸、油灯等等,都是生活必需品,就是得盘算好手里的工业券。

他扫了一眼记下自己需要的,将清单递回去,

“谢了。”

“客气了。”

陈红梅爽利一笑,收回清单放进包里放好。

这时,

对面的村妇好奇插话,“听你们这意思,是打算建房?”

苏云含笑承认,“是的,婶子,知青点有点挤,想出来住。”

那妇人热心摆手:“哪用那么麻烦,借住也是可以的嘛,你们要是有想法,我家就有空房间。”

苏云温言婉谢,“谢谢婶子好意,

但我们已经把钱交给支书了,怕是也要不回来了。”

“这样啊,那倒是可惜了。”

妇人面露惋惜轻叹,“你们应该借住的,可比建房划算多了。”

“划算是划算,”苏云随和解释,“但这不是想着住在自家房里,也多几分归属感嘛。”

“而且,我们这些知青下乡,就是响应国家号召,扎根边疆发光发热,为国家建设出力的,建房也是我们的决心嘛。”

听到这话,在她旁边的妇人听得连连点头,

“不愧是知青,就是能说会道,这觉悟就是高呀。”

“不过,我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怕是做不了什么活吧?”

闻言,苏云打趣应声:

“婶子可不能以貌取人哦,我还是有点力气的,”

“再说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好自己的事,就挺好了。”

妇人乐呵呵接茬,“你这知青倒是挺会说,那我之后倒是想看看你能有什么本事了。”

听到她这话,她对面的秀莲笑着搭腔:

“桂花,你可别小瞧了苏同志,我听我家男人说,新来的苏同志可是会医术呢,”

“昨天郑强那小子中毒,还摔断腿,就是一个叫苏同志的治好的,说不准就是他呢。”

听到这话,桂花满眼惊奇看过来,

“苏同志,秀莲说真的吗,你们新来的知青真有会医术的?”

苏云面色平静,“要是秀莲婶说的是郑强哥,那应该是我。”

“哦豁,”

三个妇人都面露惊讶,

桂花立马竖起大拇指,“苏同志挺厉害啊,刚才婶子说错了,你担待着点。”

苏云谦和回应,“桂花婶说笑了,不知者不怪嘛。”

桂花语气透着感激,“不瞒苏同志,郑强是我娘家侄子,我只听说他受伤了,还没来得及去看呢。”

“你既然救了他,对我郑家也算有恩,以后有事儿你可以找我,婶子绝不含糊。”

“举手之劳罢了,婶子不用如此。”苏云轻摆了摆手。

“这可不是小事儿,”陈叔磕了磕烟枪提醒,

“咱七队重恩,她说的话你可以记着点。”

“咱们七队主要由马郑孔三姓宗族组成,马郑两姓队员人数差不多,孔姓队员稍微少点。”

“你既然救了郑强,自然会受到郑家的礼遇,有事可以尽管说,大家都会帮忙。”

听到这话,桂花连声附和,“陈叔说得对,苏同志以后有事儿找我郑家人就对了。”

“好。”

苏云点头,没再推辞。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七队的风气还行,没什么糟心事儿。

这时,桂花婶旁边的妇人扫了一眼陈红梅几人,眸子微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