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被迫同居的猎物(1 / 1)

迈巴赫的车门打开,热浪扑面而来。

沈听澜下车,抬头看眼前这栋别墅。

现代主义风格,大面积玻璃幕墙,线条干净利落。

薄烬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从今天起,”他在她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侧,“这里是你的战场。而我是你的——”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

“你的甲方,你的盟友,你的…契约丈夫。”

沈听澜没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银戒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手腕上的疤痕还在,薄荷膏的清凉感已经褪去,灼痛又隐隐传来。

但这次,她没有揉。

她只是握紧手指,让戒指硌进皮肉里。

然后她迈步,朝那栋房子走去。

踏进玄关,冰凉的大理石地面透过鞋底传来寒意。

薄烬的别墅内部比外观更冰冷。

黑白灰三色构成的空间里,唯一的暖色是墙上几幅抽象画,但那些扭曲的线条和暗红色块更像凝固的血。

客厅全景落地窗外是私人泳池,水面波光粼粼。

薄烬站在她的背后,离她很近,下巴几乎快要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

“沈听澜,记住你今天的选择。从今往后,你要为自己而活。至于那些伤害过你的人…”

他手指轻轻抚过她手腕上的疤痕,轻柔的语气中透着危险。

“我可以帮你,把他们欠你的,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沈听澜闭上眼睛。

耳边又响起前夫陆沉舟和儿子陆念安的声音:

“你拿什么养自己?”

“苏阿姨比妈妈懂我。”

……

然后这些声音,被薄烬的声音覆盖:

“欢迎重生,沈听澜。”

“薄烬。”沈听澜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嗯?”

“协议第三条,”她转身面对他,“关于‘完全配合’的定义,我们需要细化。”

薄烬挑眉:“比如?”

“比如,”沈听澜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薄烬领口松开的扣子,“除非必要场合,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肢体亲密。”

“比如,我有权随时查看董事会审查的进度。”

“再比如——”

她直视进他的眼睛。

“这一年,我会用你给的钱,把我的工作室,‘焚舟居’做成业内标杆。”

“一年后,就算协议结束,我也会成为你必须尊重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用完即弃的契约妻子。”

薄烬盯着她,良久,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从胸腔震出来,带着某种愉悦的共鸣。

“沈听澜,”薄烬握住她划过自己领口的手,“我就知道,我没选错人。”

然后低头,顺势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一个满是仪式感的、近乎臣服的吻。

“那么,薄太太,”薄烬抬眼,琥珀色眼睛里燃着势在必得的火焰,“合作愉快。”

随后,薄烬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全新的女士拖鞋,放到她的面前。

纯白色,羊皮内里,码数正好是她的36码。

“你怎么知道…”她的话没说完。

薄烬已经直起身:“十一年前,你在建筑系作品展上签到时,我排在队伍最后,听见你跟别人谈论一双你喜欢的鞋子,不巧的是,那双鞋没有你的码数。”

“我听见了你的鞋码,也看见了你失望的表情。”

沈听澜的呼吸顿了顿。

薄烬的手顺势搭在她腰上,力道不重,但存在感强得像一道镣铐。

“你的房间在二楼。”他的声音在挑高的空间里产生轻微回音,“我卧室隔壁。”

沈听澜侧头看他:“协议里没写要同居。”

“写了。”薄烬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抽出那份协议的副本,翻到第三页,指着其中一行小字。

“‘乙方需配合甲方营造真实的家庭氛围,包括但不限于共同居住’。沈小姐,你签字时没仔细看?”

沈听澜盯着那行字。

条款确实存在。

她当时注意力全在报酬数字和期限上,忽略了这些细节——

或者说,她潜意识里觉得,一个亿的买卖,这些细枝末节可以妥协。

“带路吧。”沈听澜放弃了挣扎。

薄烬笑了,那种很浅的、只牵动一边唇角的笑。

他转身往里走。

沈听澜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扫过室内——

极简主义,大面积留白,家具少得像概念展品。

唯一有生活痕迹的,是角落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

琴盖开着,谱架上摊着巴赫的乐谱。

“你会弹琴?”她问。

“不会。”薄烬头也不回,“那是给你准备的。”

沈听澜脚步一顿。

薄烬已经走上悬浮楼梯,玻璃扶手映出他修长的身影。

他停在半层平台,转身俯视她:“建筑系高才生,当年辅修钢琴拿到八级证书。结婚后,琴卖了,给儿子买学区房。我说得对吗?”

沈听澜握紧手袋,指尖陷进皮革里。

她确实卖过琴,八年前的事。

那时候陆沉舟创业需要资金,还跟她说,“反正以后也没时间弹”。

她把话听进去了,乖乖卖了钢琴,付了学区房的首付,但最终,产权证上只有陆沉舟和陆念安的名字。

“你调查得很仔细。”沈听澜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是个认真的甲方。”薄烬继续上楼,“对乙方进行背景调查,是基本职业操守。”

二楼走廊很长,两侧是整面墙的隐形门。

薄烬停在第三扇门前,手掌按在墙面的感应区,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房间很大,几乎是她和陆沉舟那套主卧的三倍。

依旧是极简风,但多了些温度。

落地窗外是私人庭院,一株日本红枫在夕阳下燃烧。

床是矮榻式的,铺着米白色亚麻床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工作台——

实木长桌,台灯泛着柔和的光,桌面上整齐摆放着绘图工具:丁字尺、三角板、比例尺、一整套德国红环针管笔,还有一沓雪白的康颂素描纸。

全都是她学生时代用的牌子。

沈听澜走到工作台前,手指拂过冰凉的尺子边缘。

这些东西,她几年没碰过了。

最后一次画图,还是给陆念安设计儿童房,但陆沉舟说“别太复杂,找装修公司就行”,所以那份手稿后来也不知道塞在哪里去了。

“还缺什么?”薄烬靠在门框上问。

沈听澜转身看他,眼神冰冷:“缺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你选择我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