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有问题请找你的监护人(1 / 1)

薄烬沉默两秒,拿出手机拨号。

“是我。”他对电话那头说,“今天那个亲子关系话题,追加五十万推广预算。我要热搜前三,挂满二十四小时。”

挂断电话,他看向桑晚:“满意了?”

桑晚竖起大拇指:“薄总大气。”

沈听澜看着这两人,忽然觉得他们有种诡异的默契。

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只不过一个是披着温文尔雅的外衣,另一个却把锋利直接摆在脸上。

“听澜,”薄烬转向她,“直播你可以不露面,桑小姐主讲。”

“但结束后,你需要录一段三分钟的短视频,作为‘听澜说教育’的首次亮相。内容我已经让人写好,你看一下。”

他递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段讲稿,标题叫《为什么妈妈可以先爱自己》。

文字理性克制,但每个论点都像刀子:

妈妈不是超人、母职不应该成为枷锁、亲子关系可以断裂但自我不能牺牲…

沈听澜看完,抬头:“这是我自己的账号,内容我可以自己写。”

“当然。”薄烬收回平板,“这只是一份参考。最终内容,还是你说了算。”

他的让步来得太轻易,沈听澜反而警惕,“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薄烬看着沈听澜警惕表情,不禁扶额苦笑:“没什么,只是想今晚要麻烦你陪我出席一个晚宴。教育部的领导,几位院士,还有几个投资界大佬都会出席。”

“我需要你以薄太太的身份,和他们聊聊‘青少年心理疗愈空间设计’。这是你专业领域,应该不难。”

“又给我提前准备了稿子?”沈听澜问。

“没有稿子。”薄烬说,“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错了,我兜着。”

沈听澜盯着薄烬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薄烬,你是不是特别享受这种‘塑造我’的过程?”

“我享受的是‘见证’。”薄烬纠正,“见证一颗被埋没的钻石,重新开始发光。”

车子驶回别墅。

一进门,桑晚就冲进客房改成的临时直播间,开始调试设备,这是她昨天跟薄烬说好的。

而薄烬则去了书房,说是要处理工作。

沈听澜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工作台前,看着那沓空白的素描纸。

手机震动。

是陆沉舟。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挂断。

又震动,这次是短信:“念安在医院,过敏很严重,你来看看他。就算我们离婚了,他还是你儿子。”

沈听澜打字回复:“根据离婚协议,抚养权归你,监护责任在你。医疗问题请联系你的律师,或者你的助理苏小姐。”

发送完成。

下一秒,信息几乎秒回:“沈听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

沈听澜看着这句话,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陆念安发烧时,陆沉舟在应酬,她一个人抱孩子去医院,整夜没合眼。

想起她手烫伤感染时,陆沉舟说“小伤别矫情”,是她自己打车去诊所换药。

想起无数个夜晚,她等门等到凌晨,换来的是一身酒气且冷漠的背影。

现在他说她冷血。

沈听澜放下手机,没有回复。

她打开电脑,登录“听澜说教育”后台。

账号已经经过认证,粉丝数涨到了三十万。

桑晚的运营确实厉害。

她点开发文界面,开始敲字。

标题:《当你的隐私变成别人的收藏:论病态亲密关系的建构与解构》这是昨天说好的题目,但内容她全部重写。

没有情绪宣泄,没有个人攻击,只有冷静的心理学分析:

什么是健康的边界感,什么是以爱为名的控制,如何识别关系中的“收藏癖”倾向…

写到一半,门被敲响。

薄烬端着咖啡进来,放在沈听澜手边。

“你儿子又发动态了。”他说着,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新的照片:陆念安躺在病床上,手腕上打着点滴,眼睛红肿。

文案:“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就有生命危险。妈妈,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评论区已经炸了。

“天啊这妈妈太狠心了!”

“孩子过敏都不管,配当妈吗?”

“@陆沉舟律师,这种人应该剥夺抚养权!”

“有没有人来人肉一下这个妈?曝光她!”

沈听澜看着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需要我处理吗?”薄烬问。

“不用。”沈听澜关掉页面,继续打字,“桑晚的直播快开始了吧?”

“还有十分钟。”薄烬看了眼腕表,“你确定不去看看?”

“我相信她的专业能力。”

薄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沈听澜,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沈听澜打字的手顿了顿。

“是吗?”她没抬头。

“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薄烬的声音很近,他走到了她身后,“但我喜欢这种狠。因为只有对自己够狠的人,才能从地狱里爬出来。”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她肩头,隔着衣料,体温传递过来。

“今晚的晚宴,”他说,“穿红色吧。你穿红色很好看。”

沈听澜终于抬头看他。

“薄烬,”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收藏的那个2009年的沈听澜,早就死了?”

薄烬看着她,琥珀色眼睛里映出她的倒影。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所以我要的,是这个重生的沈听澜。”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

“这个手腕上有疤、心里有恨、眼睛里再也没有光的沈听澜。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和我一起,把这个世界烧成灰烬。”

说完,他直起身,离开房间。

门关上。

沈听澜愣在原地,肩头还残留着薄烬手掌的温度。

她低头看向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新戒指,微微出神。

半个小时后,她的电脑屏幕上,文章已经写完。

沈听澜点击发布,然后打开社交媒体,找到陆念安那条动态,转发。

配文只有一句话:

【转发】//@陆念安: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就有生命危险。妈妈,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根据儿童安全守则,花生过敏者应随身携带肾上腺素笔。监护人应确保其掌握使用方法。”

“而你现在的监护人,是你的父亲。或者,你也可以找“希望她能成为你妈妈的”苏阿姨。”

转发完毕,她关掉页面。

楼下,桑晚直播的声音,透过地板隐隐传来:

“…所以大家看,这种‘我生病了你不来就是不爱我’的话术,本质上是一种情感勒索。健康的亲子关系应该是…”

沈听澜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庭院里那株红枫。

阳光正烈,枫叶红得像血。

她抬起手,让日光透过指缝,在新戒指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