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这个位置想要就拿走,别烦我(1 / 1)

晚上八点,陆沉舟回家。

苏清柔等在门口,接过他的公文包,递上拖鞋。

动作熟练得像个训练有素的服务员。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进客厅。

周玉梅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赶紧站起来:“沉舟,饿了吧?我让饭店送了你爱吃的菜,马上到。”

陆沉舟点头,在沙发坐下。

苏清柔尴尬地站在一旁,不知该坐还是该站。

“清柔,你也坐吧。”周玉梅难得开口。

她坐下,离陆沉舟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电视里放着新闻,是关于某个企业家的离婚案。

陆沉舟看着屏幕,忽然问:“那个案子,是谁代理的?”

苏清柔知道是问自己,看了一眼新闻答道:“陈敏。就是和沈姐合作的那个律师。”

陆沉舟听完没说话。

周玉梅哼了一声:“沈听澜现在可风光了,天天上新闻,还开了什么工作室。不就是傍上薄烬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二手货,我看她能风光多久。”

陆沉舟站起来,往楼上走。

“沉舟?”周玉梅喊他,“饭马上到了!”

“不吃了。”他头也不回,“没胃口。”

楼上传来关门声。

周玉梅愣在那里,脸上满是不悦,嘴里开始不干不净起来。

苏清柔站起来:“阿姨,我去看看他...”

“不用。”周玉梅拦住苏清柔的行动,“沉舟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喜欢有外人打扰。”

苏清柔站在原地,看着楼上那扇紧闭的门。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刘太太说的话:

“伺候得再好,也是外人。”

又是外人,永远是外人...

晚上九点半,苏清柔站在“焚舟居”门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

也许是因为不甘心,也许是因为想不明白,也许是因为她需要知道,那个女人到底凭什么在离婚后,开始让陆家两父子开始念念不忘?

又凭什么在失去一切后,能拥有薄烬那样的男人,能有自己的事业,能活得这么风光?

而她,做了这么多,努力了这么久,却连一张便签都比不上。

苏清柔按了门铃。

门开了。

桑晚站在门口,看见她,挑眉笑了。

“哟,这不是苏小姐吗?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来学做排骨的?”

苏清柔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

“我找沈姐,有点事。”

“沈姐?”桑晚重复这个词,笑容更冷了,“苏小姐,你和沈老师很熟吗?叫得这么亲热。”

苏清柔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她不想见我。但我有些话,必须当面跟她说。”

桑晚打量她几秒,然后侧身让开。

“二楼,左边第一间。她在画图。”

苏清柔上楼。

二楼的工作室里,沈听澜正坐在工作台前画图。

赎罪趴在她脚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沈听澜头也没抬:“坐。”

苏清柔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房间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苏清柔看着沈听澜——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随意扎着,没化妆,整个人却有种说不出的轻松从容。

明明沈听澜以前不是这样的。

曾经的沈听澜,看着自己时,眼神是有怨怼的,就算是嘴上客气,无形间身上布满了细小的刺。

而离婚后的沈听澜,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似乎她在那里写写画画,就已经满足充实。

而自己哪?

每天花两个小时化妆,一个小时挑衣服,三个小时研究怎么讨好别人,却依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而心里更不踏实。

“说吧。”沈听澜搁下笔,抬头看向苏轻柔,“你来找我是什么事?”

苏清柔对上她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像能看穿一切。

“我…”苏清柔开口,声音有些涩,“我想和你谈谈。”

沈听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清柔深吸一口气,把准备好的话说出来: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是小三,是破坏你家庭的人。但我不是...你离婚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是你们自己感情出问题的。”

沈听澜依旧没说话。

苏清柔继续说:“我是喜欢沉舟,我想和他在一起。我想对这个家好,想对念安好,想照顾他们。我知道你不信,但我是真心的。”

沈听澜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说完了?”

苏清柔愣住了。

“你说完了,那该我问你几个问题了。”沈听澜放下水杯,“第一,你爱陆沉舟什么?”

苏清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法回答。

“爱他有钱?爱他有地位?爱他金牌律师的形象地位?”沈听澜替她回答,“还是爱他,在你面前温柔体贴,在妻子面前冷漠无情?”

苏清柔的脸白了。

“第二,”沈听澜继续说,“你想对那个家好,对念安好。那你知道念安花生过敏吗?知道他半夜会惊醒吗?知道他最讨厌别人动他东西吗?”

苏清柔说不出话。

因为她确实不知道。

她只知道念安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喜欢玩什么游戏。

但那些更深的东西——

他害怕什么,渴望什么,为什么会在半夜惊醒...

她从来没想过,也没有真正去了解过。她觉得,只需要迎合,就可以快速融入到父子俩的生活中。

“第三,”沈听澜站起来,走到窗边,“你想要的是什么?”

苏清柔愣住。

“你口口声声说想对那个家好,想照顾他们。但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沈听澜转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苏清柔无处可逃。

“你想要的,其实只是陆太太的位置。”沈听澜替她说出来,“是那个身份,那个名分,那个可以让你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的东西。”

苏清柔的脸彻底白了。

“因为你知道,以你自己的条件,够不到那个阶层。陆沉舟是你唯一的机会。所以你拼命讨好他,讨好他儿子,讨好他妈。你以为这样就能挤进去。”

沈听澜走回工作台前,拿起笔。

“但你知道吗?那个位置,我坐过。”

“而且,坐了十年!”

她看着苏清柔,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可怜的孩子。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是什么滋味。”

“每天等一个不回家的人,每天伺候一家不把你当人的人,每天把自己磨成他们想要的样子,直到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她把笔放下。

“所以,这个位置你现在想要,就大大方方拿去。别来烦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