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比他爸爸强多了(1 / 1)

薄家别墅里,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还在继续。

“陆念安,你妈妈从来都没想成为一个家庭主妇,她有她自己的精神世界。”薄烬收回了相册,放在手中小心摩挲着。

陆念安抬起头看着薄烬,眼眶红红的。

“而陆家需要的,却只是一个妻子,一个保姆,一个母亲,而不是一个有理想的建筑师。她为了你们,放弃了自己的全部。”

陆念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妈妈用自己的青春,去满足他们所有人的需要,却把自己的梦想深深埋了起来。

而他们却一直在践踏妈妈的付出。

如果爸爸跟奶奶是凶手,那自己何尝不是帮凶。

“薄叔叔,”陆念安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该怎么办?”

薄烬伸手,轻轻拍了拍陆念安的肩膀。

“陆念安,”他说,“你才十岁。你还有时间去学一件事。”

陆念安不解地望着薄烬,“学什么?”

“学会看见。”薄烬说完,收回自己的手。

“你妈喜欢什么,你现在知道了。但你喜欢什么?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些,需要你自己去找,去看。”

他站起来。

“等你找到了发现了,再来找你妈妈吧。那时候,你才有资格说,‘我变了’。”

陆念安坐在那里,看着薄烬书中的那本相册。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些图纸上。

上面的每一笔,每一划,都是妈妈的梦想和心血。

“薄叔叔,”他站起来,看着薄烬,“我能把这些图纸拍下来吗?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留个纪念。”

薄烬点头应允。

陆念安拿出手机,一张一张地拍。

拍完最后一页,他合上相册,还给薄烬。

“谢谢。”陆念安轻声道谢。

薄烬看着陆念安的动作,忽然问:“你爸知道你来吗?”

陆念安摇头,“他最近不太好。我不想跟他说。”

薄烬没有再追问。

他送陆念安到门口。

临出门时,陆念安忽然停住,“薄叔叔,你刚才说的那些‘学会看见’…你也是这么对我妈的,对吗?”

薄烬没说话。

陆念安没有在意,因为他心底已经有了真正的答案。

他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薄烬站在门口,看着陆念安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赎罪蹭了蹭他的腿。

他低头看着赎罪的动作,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这孩子,比他爸强。”

……

下午两点,陆家。

陆沉舟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些从仓库搬回来的纸箱。

他翻了一天一夜,把沈听澜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图纸、日记、获奖证书、学生时代的笔记。

他一件一件看。

越看,越觉得自己陌生。

这个女人,他睡了十四年,吃了她做的十四年饭,让她伺候了十四年,但直到今天才发现,他根本不了解沈听澜。

她的梦想,她的渴望,她的恐惧,她的孤独…他全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有人做饭,有人带孩子,有人应付他妈。

至于她需要的,自己从来没想过。

手机响了。又是苏清柔。

陆沉舟看了一眼,挂断。

她又打。

他再挂。

第三次响起时,陆沉舟终于接起来。

“清柔,”陆沉舟的语气中染上不耐烦,“我那天说得很清楚了。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苏清柔的声音传来,平静得有些奇怪:“沉舟,我不是要来缠着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陆沉舟没说话。

“沈听澜和薄烬的事,你知道吗?”

陆沉舟的手指收紧。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苏清柔说,“薄烬十五年前就认识她了?”

陆沉舟愣住。

“十五年前,她还在读大学。薄烬是她学弟,低两届。他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她,一直等到现在。”

电话那头,苏清柔叹了一口气,“所以,陆沉舟,你这是何必哪。你输的不是这几个月。你输的是十五年。”

电话挂断。

陆沉舟拿着手机,愣在那里。

十五年…

竟然有个疯子默默等了沈听澜这么长时间。

而自己却用十五年的时间,将沈听澜一点点地推远了。

陆沉舟丢掉手机,颓然地坐在地上。

……

晚上七点,薄家别墅。

沈听澜坐在工作台前画图,赎罪趴在她脚边。

薄烬端着咖啡进来,放在她手边,轻轻出声道,“今天有人来找我。”

沈听澜抬头:“谁?”

“陆念安。”

沈听澜听到这个名字,手里的画笔顿了顿。

“他来干嘛?”

薄烬在她旁边坐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看着沈听澜的眼睛,轻声说:“那孩子,在学着长大。”

沈听澜的画笔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重新落在图纸上。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薄烬,”她忽然开口,“你知道我在今天之前,对陆念安的成长有什么构想吗?”

“我以为他会一直那样,被宠坏,不懂事,永远不会长大。”

“但我忘了,他才十岁。他还有的是时间做出改变。”

沈听澜搁下手中的笔,转头看向薄烬,语气真诚,“所以,我要谢谢你,薄烬。”

薄烬挑眉:“谢什么?”

“谢谢你帮助他,也是帮我,让他能学着长大。”

薄烬看着沈听澜,琥珀色眼睛里泛着温柔的光。

“我在乎你的全部,而他,恰好也是你的一部分。我帮他,就是在帮你。”

沈听澜愣住。

“陆念安是你过去十年时光的一部分。他变好,你也会好一点。”

薄艰难伸手,轻轻握住沈听澜。

“所以,我帮他,也是在帮你。因为,你在我心里很重要。”

“薄烬,”沈听澜害羞地低下头,“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什么?”看到沈听澜羞红的耳根,薄烬追问道。

“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沈听澜抽回自己的手,扭头不再看他。

薄烬也笑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赎罪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尾巴摇了摇。

然后它趴下去,继续睡。

一切都很安静。

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