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能量几乎被榨干了。

现在这几个人加在一起都打不过一个普通的天兵……不，是连凡人都打不过了。

他们不再需要她用锁链锁着，用哑符封着。

他们的力量已经被她抽干净了，现在他们就是五个普通人。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杀了太便宜他们了。是让他们活着，活到地府建好，活到他们亲眼看到这个世界在变好，活到他们发现自己的存在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到那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时衿从袖中取出那卷图纸，展开，递给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夜影。

夜影接过图纸，展开看了看，点了点头。

其他三个护卫也出现了，各自手中拿着一些东西。

彼岸花的种子，阴魂石，黄泉水，还有一些时衿从空间里拿出来，堆得快没地方放的适合地府的资源。

时衿看着那些东西，终于找到了一种清库存的快感。

这些东西在她空间里疯长，长得她都快没地方下脚了，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按照图纸上画的建。"时衿对四个护卫说。

"黄泉路，奈何桥，望乡台，轮回殿，一个都不能少。

岸边种彼岸花，山上放阴魂石，该有的设施全部配齐。至于他们几个——"

她指了指那五个瘫在地上的人，"让他们干体力活，不能闲着。干不动就歇一会儿再干，但不能停。"

夜影点了点头，收起图纸，转身走向那五个人。

他站在天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了两个字："起来。"

天帝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但看到夜影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他把话咽了回去，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腿在发抖。

魔尊自己站了起来，没有让人扶。

殷玄和厉寒渊也各自站了起来，虽然摇摇晃晃，但至少没有倒下。

苏雪是最后一个，她爬了三次才站起来，站直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摔下去，但夜影伸出一只手扶了她一下，然后很快就松开了。

时衿看着这一幕，心情很好。

她哼着一首不知道哪个世界的调子，转过身，准备离开。

时九蹲在她肩膀上，小声问了一句：“矜矜，你也不怕他们利用冥府的阴气重新修炼，万一翻身怎么办？”

时衿回头看了那五个人的背影一眼。

他们正跟着夜影走进那片新开辟的异世界，背影在幽暗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渺小。

时衿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他们不可能的，想要偷懒，夜影抽人可是比我还狠。他们根本没时间。"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远方。

凡间的炊烟袅袅升起，人间的日子正在一天天变好，她感受到越来越多的信仰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浓烈而温暖，像是有无数双手在同时向她招手。

她的心情更好了，决定去凡间转转，看看她那些心血有没有白费。

毕竟花了这么多力气，总得验收一下成果嘛。

时衿的脚尖在岩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片羽毛一样飘了起来，朝着凡间的方向飞去。

银白色的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她的背影在晨光中越来越小，最后融入了那片金红色的天空。

时九蹲在她肩膀上，小狐狸尾巴甩来甩去。

她在空中飞了一段距离，看着下方的大地一点点展开，山川河流、田地村落、炊烟牛马，一切都那么安稳，那么平静。

一人一狐，就这么朝着人间飞去了。

时衿落在人间的时候，正是午后。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路上，路边的店铺敞着门，有人在吆喝，有人在讨价还价，有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一串串铃铛。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还有新翻的泥土的气息，远处有牛在哞哞叫，近处有人在哼着小调。

时衿站在街角，看着眼前这幅景象，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幅画。

画里的一切都那么鲜活，那么生动，那么正常。

是的，正常。

这个字在以前的世界里几乎是奢侈品，但现在，它就是日常。

人们在做着最普通的事情，过着最普通的日子，脸上带着最普通的笑容。

那种笑容不是刻意挤出来的，是从心里长出来的，像田里的庄稼，自然而然地冒出了头。

时衿看得有些出神，连时九在她肩膀上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矜矜，你看那边，那家包子铺，生意好好啊。”时九用爪子指了指街对面，“排了好长的队。”

时衿顺着它的爪子看过去，果然有一家包子铺门口排了十几个人。

老板是个圆脸的中年汉子，手脚麻利，嘴里还不停地跟顾客唠嗑，脸上笑呵呵的。

他的身后，一个妇人在后厨忙碌，两个孩子在帮忙递蒸笼，一家子忙得热火朝天。

时衿看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种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比任何神明的宫殿都更有生命力。

她继续往前走。走过一家布庄，老板娘正在给一个姑娘量尺寸，手里的皮尺拉得笔直，嘴里念叨着各种布料的好坏，姑娘听得频频点头。

走过一家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里面传出来，节奏感十足。

走过一片田地，绿油油的秧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有人在田间浇水，有人在弯腰除草，有人挑着担子走过田埂，扁担在肩上吱呀作响。

整个世界都在动，都在活，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

那些她通过梦境传授的知识，正在被人族一点点地消化，吸收，运用。

有人学会了新的种地方法，产出了更多的粮食；

有人学会了新的养殖技术，养出了更肥的牲畜；

有人学会了新的医术，治好了以前治不了的病；

有人学会了新的建筑方法，盖出了比以前更结实的房子。

知识的火种被点燃了，然后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谁都无法阻挡。

时衿走了很久，从一座城池走到另一座城池，从一片村落走到另一片村落。

她看到的一切都让她满意，甚至是超出预期。

她没有预料到这些人会适应得这么快，没有预料到他们会学得这么认真，没有预料到他们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