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赞不绝口,情愫暗生(1 / 1)

清晨六点三十二分,苏晚睁开眼。

窗外天光比昨天亮得早了些。她没赖床,掀开被子坐起,脚踩在地毯上,软而无声。她换上一件浅灰针织衫和米色长裤,头发照旧扎成低马尾,洗了把脸,转身往厨房走。

楼梯还是静的,地毯吸住脚步声。客厅空着,书房门关着,里面没动静。她推开门,厨房亮了灯。

冰箱打开,凉气扑面。山药、红枣、小米都在原位。她拿出来,淘米,加水,姜片切薄,轻轻丢进锅里。火苗“啪”地燃起,蓝色火焰稳稳托住锅底。

她守在灶前,偶尔掀盖搅一搅。香气慢慢升起来——米香混着山药清甜,枣的微甜也浮了出来。她没开抽油烟机,让味儿飘着。

七点零八分,楼梯有响动。

这次她听见了,但没回头。

陆时衍穿着深灰家居服下来,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解了一颗扣。他原本朝书房去,走到一半停住,转头看向厨房。

灯光下,她背影安静,一手扶着锅柄,一手拿勺轻搅。晨光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她肩头,发丝边缘泛着淡金。

他站了几秒,走进来。

她回头,笑了笑:“起来了?”

声音不高,也不刻意热情。

“顺手多煮了一份。”她说,“还是小米山药红枣汤。”

他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她盛出一碗,端到桌上。碗底碰桌面,发出轻微一声“嗒”。

“趁热喝。”她说完,转身回去关火,洗勺子。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温度正好。

入口绵软,米粒熬得化开,山药粉糯,红枣提了甜度,却不抢味。没有多余调料,就是食材本身的味道,干净、舒服。

他一口接一口喝下去。

最后一口咽完,放下勺子,抬眼看她。

她正站在水槽边擦手,指尖捏着毛巾一角,听见动静回过头。

他对视一秒,极轻地点了下头。

她笑了下,没追问好不好喝,也没说“我以前常给我爸熬”之类的话。只是走过来,拿走空碗。

“你工作忙,以后早上赶时间,我就提前煮好。”她说,“不用谢。”

他说:“嗯。”

空气静了一会儿。

她去收拾灶台,他坐着没动。胃里暖着,不是那种吃饱的胀感,是一种从深处渗出来的舒缓。他已经很久没在早晨感觉到这么轻松。

他忽然问:“今天加姜了?”

她擦灶台的手顿了一下。

“怕你凉。”她说,“早上风大。”

他盯着她后脑勺看了一瞬。她没回头,继续擦。

他知道她注意细节。

但他没拆穿。

只说:“以后别太早起。”

“我不困。”她说,“反正醒了。”

他又看了她一眼,站起身。

“我去书房。”他说。

“好。”她应着,把碗放进消毒柜。

他走到餐厅门口,脚步又顿住。

没回头,声音低了些:“汤……很好喝。”

说完,走了。

她手上的动作慢下来,指尖停在柜门边缘。

然后轻轻合上。

阳光已经照进餐厅,桌面上有一小片光斑,形状不规则,边缘微微晃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剪整齐,指节不再泛白。

她转身打开冰箱,把剩下的汤倒进密封盒,放进冷藏第二层,标签朝外,轻轻写上两个字:陆时衍。

做完这些,她走到窗边,推开纱窗。风立刻涌进来,带着花园里的味道。喷泉还在响,水落池中,节奏没变。

她看了会儿,拉上纱窗。

回到餐桌旁,她把他的杯子加满温水,又把餐垫摆正。椅子推回去,位置和之前一模一样。

楼上书房传来翻纸声。

她没再上去打扰。

只是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一圈。地毯无褶,窗帘垂顺,茶几上连个指纹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不像没人住过。

至少,现在不是了。

她转身去洗漱。路过镜子时,看见自己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她没刻意笑。

可就是想笑。

第二天清晨六点二十九分,她醒来得更早。

这次她先开了手机闹钟,设了六点半。铃没响,她就睁眼了。穿衣服,洗脸,扎头发,动作比昨天更顺。

厨房灯亮起时,她从橱柜里拿出新买的砂锅。昨天下单的食材已送到门口,猴头菇泡上了,陈皮剪碎,茯苓磨粉。她将所有材料按比例加入,水量控制得刚好。

火调小,慢熬。

香气比昨天更沉,有种药材的温和气息,混着米香缓缓扩散。

七点十一分,楼梯响起脚步声。

这次他没停顿,直接走向厨房。

她听见了,回头笑了笑:“今天换了配方。”

他点头,在餐桌旁坐下。

她盛出一碗,端过去。

乳白色汤体,表面浮着细油星,闻着不腻,有种温和的甜香里夹着淡淡药味。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温度正好。

入口绵软,米粒化开,猴头菇滑嫩,陈皮提香,茯苓带来一丝回甘。没有苦涩,没有杂味,只有层层递进的温和滋养。

他一口接一口喝完。

放下勺子,抬眼看她。

她站在水槽边,手搭在台面上,等他反应。

他看着她,说:“就这样,别换。”

她嘴角扬了扬,没说话,接过碗放进消毒柜。

他起身,朝书房去。

走到门口,又停下。

“会议推迟半小时。”他说。

她愣了一下。

他没解释,走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碰了下唇角。

然后转身,把剩下的汤装进密封盒,放进冰箱第二层。标签朝外,写下三个字:陆时衍。

第三天清晨六点三十分,她起床。

厨房里,砂锅已在炉上慢炖。她加了半片黄芪,提升元气,又放了一小块桂圆肉,增加温润感。火候掌握得更好,汤色更透。

七点十分,他准时出现在餐厅。

这次他手里没拿文件夹。衬衫扣子整整齐齐,袖口卷起,像是专程为这一顿而来。

她将汤端上桌。

他坐下,喝了一口。

眉头微松。

喝完,放下勺子,看她。

她正在擦灶台,动作轻缓。

“你每天都起这么早?”他问。

“习惯了。”她说,“睡不踏实。”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以后让我助理订早餐送进来。”

“不用。”她说,“我做的,你喝得完就行。”

他没再说话。

站起身,走向书房。

走到一半,回头看了眼厨房。

她正弯腰关火,侧影清晰。晨光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收回视线,上楼。

第四天清晨六点三十一分,她醒来。

手机提醒昨夜下了雨,气温降了两度。她在汤里加了三片生姜,又放了点红糖,调出更适合湿冷天气的版本。

七点十二分,他走进餐厅。

她刚把汤端上桌。

他坐下,喝了一口。

温度正好。

他喝了大半碗,停下,抬头看她:“今天不一样。”

“降温了。”她说,“加了点姜和红糖。”

他点头:“合适。”

她站在水槽边,手指轻轻敲了下台面。

他喝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

“明天见。”他说。

她一怔。

他看了她一眼:“我出差三天。”

她点头:“好。”

他转身离开。

她没送,也没问去哪里。

只是把剩下的汤倒进密封盒,放进冰箱。标签上照旧写着:陆时衍。

第五天清晨,她依旧六点半起床。

厨房空着。

她打开冰箱,拿出山药、红枣、小米,照常淘米下锅。火燃起来,汤开始咕嘟。

她守在灶前,偶尔掀盖搅一搅。

香气升腾,却没人下来。

她把汤盛出一碗,摆在桌上。

白瓷碗,乳白汤,热气往上冒。

她坐在对面,没动。

过了十分钟,她起身,把那碗汤倒进密封盒,放进冰箱第二层。

标签上,她写下三个字:陆时衍。

第六天清晨,她照样熬汤。

第七天清晨,她照样盛出一碗,摆在桌上。

没人来。

她照旧收走,冷藏。

第八天清晨七点,门厅传来车声。

她正在搅汤。

脚步声上楼,停顿,然后下来。

他出现在厨房门口,风尘仆仆,衬衫皱了,领带松了。

她回头:“回来了?”

“嗯。”他走到餐桌旁坐下。

她盛出一碗新熬的汤,端过去。

他接过,喝了一口。

温度正好。

他一口接一口喝完。

放下勺子,抬眼看她:“这几天……都有熬?”

她点头:“习惯成自然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说:“下次我走,不用等。”

“我没等。”她说,“我每天都会做。”

他沉默片刻,站起身。

“我去洗澡。”他说。

“好。”她应着,拿走空碗。

他走到楼梯口,停下。

“明天……还做?”他问,没回头。

“做。”她说。

他点了下头,上楼。

她站在厨房里,看着空了的餐桌。

然后转身,打开冰箱,把剩下的汤倒进密封盒,放进冷藏第二层。

标签朝外,她轻轻写下两个字:陆时衍。

笔画清晰,一如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