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咀嚼的舱壁,与咬穿陶钢的疯狗(1 / 1)

周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这台老旧型号的重型空投舱原本是专门用于向前线投放攻城机甲的。

宽阔的舱室内甚至连一盏最基本的红色战术指示灯都没有配备。

空投舱内部的维生供氧系统早在脱离复仇之魂号母舰的那一刻起,就被战帅下令强行物理切断了。

空气正在快速变得稀薄。

但戈尔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缺氧带来的窒息感。

他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脑后植入的那排粗大金属屠夫之钉,正在以每秒钟上百次的恐怖频率疯狂放电。

那些电流犹如实质般无情地刺激着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大脑皮层。

那种痛楚简直就像是有人把一万根烧得通红的铁丝,强行塞进他的脑髓里拼命地来回搅动。

“痛……”

戈尔那干裂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一声漏风的沙哑低吼。

这种足以让凡人瞬间发疯自杀的非人剧痛,只有一种方法能够得到哪怕一秒钟的短暂缓解。

那就是无休止的杀戮。

必须亲眼看到新鲜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

必须亲手感受到敌人的骨骼在自己手掌中寸寸碎裂的那种美妙触感。

但他现在像是一头被困在狭小铁笼里的发疯野兽。

他被死死关在这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里。

他身边紧紧挤着另外十二名和他一样被屠夫之钉折磨得彻底丧失理智的吞世者兄弟。

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用来发泄的敌人。

几滴温热的液体在失重状态下的舱室内四处飘浮。

那根本不是什么冷却液。

那是他们因为实在无法忍受脑海中那种撕裂般的头痛,自己用手疯狂抓破头皮后流出的鲜血。

嘎吱。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声音。

那是有人用锋利的牙齿死死咬在坚硬陶钢装甲上用力摩擦发出的渗人声响。

某个兄弟脑子里紧绷的那根理智弦,终于在这个黑暗的高温烤箱里彻底崩断了。

“血!”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凄厉咆哮声在旁边猛然炸响。

紧接着,链锯斧那标志性的引擎轰鸣声在狭小的舱室内疯狂咆哮起来。

在这个面积不到十个平方米、本就因为高速摩擦大气层而变得像个烤箱一样的密闭铁盒子里。

一场毫无理由、完全丧失了所有战术逻辑的血腥自相残杀,瞬间爆发了。

戈尔没有任何想要出声劝阻的念头。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甚至闪过了一丝久违的残忍兴奋。

他毫不犹豫地反手抽出了挂在腰间的那把长牙战斧。

他循着黑暗中那个离自己最近、最粗重的呼吸声,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斧头劈了过去。

哧啦!

锋利的斧刃瞬间切开了旁边一具动力甲坚固的胸口装甲板。

滚烫的鲜血夹杂着浓烈的机油味,如同高压喷泉般瞬间喷溅在戈尔的头盔面甲上。

这些鲜血在接触到面甲的瞬间,就被舱内高达两百度的恐怖高温直接蒸发成了一层黏糊糊的暗红色血膜。

那个被正面砍中胸膛的吞世者兄弟竟然没有倒下。

他反而借着战斧死死卡在自己肋骨里的绝佳机会,猛地向前一扑,一把死死抱住了戈尔粗壮的脖子。

那张没有戴头盔、布满交错伤疤的丑陋脸上,嘴巴张大到了一个夸张到极点的角度。

他露出满嘴被人工锉尖的锋利牙齿,直接像一条野狗一样狠狠咬向了戈尔颈部那层脆弱的橡胶密封圈。

“吼!”

戈尔并没有选择松开握着战斧的右手。

他直接抡起左手紧握成拳,带着终结者动力甲那恐怖的机械动能。

他一拳接着一拳,犹如打桩机般狠狠砸在那个疯狂兄弟的太阳穴上。

沉闷的骨裂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脑浆混合着鲜血在狭小的舱室内四处飞溅。

在急速坠向泰拉地表的这短短几十秒时间里。

空投舱外围的铁皮装甲已经被大气层剧烈的摩擦力烧得通红发亮。

而在这层铁皮的内部,早就已经被这群失去理智的疯子,硬生生搅成了一锅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红色肉粥。

……

【地点:神圣泰拉-狮门防区外围-第七百一十二号防御阵地】

【视点人物:卡尔加(帝国之拳第五连军士长/星际战士)】

“稳住防空炮台阵地!”

卡尔加站在堆满沙袋的战壕高处,对着下方那些因为星炬突然爆发强光而导致短暂失明的凡人辅助军士兵大声怒吼。

天空中那层厚厚的、由无数战舰残骸组成的轨道垃圾带正在猛烈燃烧。

无数巨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地面,化作了一场极其壮观的毁灭性流星雨。

但卡尔加那敏锐的战术直觉在脑海中疯狂报警。

致命的危险根本没有解除。

星炬爆发出的高能电磁脉冲不仅点燃了太空中的垃圾,同时也彻底瘫痪了狮门防区大部分的鸟卜仪雷达和自动防空阵列系统。

现在的泰拉天空,对于地面守军来说就是一个完全没有侦测眼睛的绝对盲区。

嗡!

轰隆!

没有任何雷达预警提示。

一枚表面已经被高温烧成焦黑色的重型空投舱,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巨大铁制秤砣。

它硬生生地砸在了距离卡尔加不到三十米远的战壕正中央。

巨大的撞击力直接将两台重型伐木枪的坚固底座震得粉碎。

地面上的混凝土碎块像大口径霰弹一样四处猛烈飞溅。

几个躲闪不及的凡人士兵被碎石当场砸断了双腿,倒在泥水里痛苦地哀嚎。

“是叛军的轨道登陆舱!”

“全体准备接敌!排枪阵列准备!”

帝国之拳的战术反应快到了极致。

十名身穿金黄铠甲的星际战士瞬间跨步上前完成补位。

他们端起沉重的爆弹枪,十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了那个还在往外冒着刺鼻白烟的铁罐头。

但那扇厚重的舱门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伴随着液压系统泄气的嘶鸣声自动弹开。

嘎吱。

呲啦。

那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

舱门竟然是从内部,被某种极其暴力的手段硬生生锯开的。

一把还在往下滴着碎肉和黑血的链锯斧,蛮横地刺穿了厚达五厘米的精金门板。

随后在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斧刃将厚重的门板强行划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砰!

那半扇摇摇欲坠的金属门板被一只巨大的战靴从里面一脚粗暴地踹飞了出去。

一个身形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艰难地挤了出来。

卡尔加头盔上的红光目镜瞬间锁定了那个目标,但他握着爆弹枪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紧绷了一下。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正常的星际战士。

那完全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恐怖野兽。

他身上穿着一套曾经是白蓝两色涂装的旧式动力甲。

但现在那套盔甲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污血和各种内脏残渣厚厚地覆盖了一层。

他的左侧肩甲早就不翼而飞,露出了里面被利刃砍得血肉模糊的肩膀肌肉。

他的战术头盔在刚才残忍的内讧中已经粉碎了一大半。

在那张扭曲狰狞的半边脸庞上,脑后那排粗大的金属钉子正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危险红光。

最让卡尔加感到胃部一阵强烈抽搐的是。

那个怪物的嘴里,竟然死死地咬着半截血淋淋的手臂。

那绝对不是属于帝国之拳战士的手臂。

看那残存肩甲上的模糊涂装,那分明是他自己同军团兄弟的手臂。

“他们这是彻底疯了……”

蹲在沙袋后面的一名年轻帝国之拳士兵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丝无法理解的震撼。

“全体开火!”

卡尔加一声怒吼,果断打断了士兵的动摇。

“把那个怪物的脑袋给我彻底打烂!”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爆弹火网瞬间全方位覆盖了那个孤独的吞世者狂战士。

大口径的质量反应弹头在他的胸甲上接连炸开。

爆炸撕裂了坚固的陶钢装甲,直接炸碎了他的几根肋骨。

紫黑色的鲜血像高压喷泉一样从伤口处猛烈飙射出来。

但他庞大的身躯竟然没有倒下。

深深植入大脑的屠夫之钉早就剥夺了他对物理疼痛的所有正常感知能力。

那些对于常人来说绝对致命的严重伤口,此刻反而像是在一团熊熊烈火里直接浇上了一桶滚烫的热油。

剧痛让他的狂暴杀意瞬间飙升到了无法控制的顶点。

“血!”

戈尔用力吐掉嘴里叼着的那半截断臂。

他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前撕裂声带般的恐怖嘶吼。

他没有去寻找任何掩体进行战术规避。

他也没有做出任何试图躲闪弹幕的战术动作。

他只是倒拖着那把早就已经卷了刃的长牙战斧。

他硬顶着迎面倾泻而来的密集爆弹火网。

他像是一辆彻底失去了刹车控制的重型泥头车,笔直且疯狂地冲向了帝国之拳严密的防守阵列。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在冲锋的过程中,他的左臂被一发爆弹直接打断。

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整条断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晃荡。

他的小腹被破甲弹炸开了一个骇人的大洞。

灰白色的肠子直接拖在满是泥泞的地上,甚至被他自己沉重的战靴无情地踩断。

但他依然死死地冲到了帝国之拳的阵列正前方。

“给我去死!”

站在最前面的一名帝国之拳老兵果断拔出腰间的动力短剑。

他迎着冲上来的怪物,精准无比地一剑刺向了戈尔毫无防备的咽喉要害。

但戈尔根本没有做出躲闪的动作。

他竟然主动迎着那把锋利的剑锋狠狠地撞了上去。

噗嗤!

闪烁着能量光芒的短剑毫无阻碍地瞬间贯穿了他粗壮的脖子。

剑尖从他的后颈处透了出来。

但戈尔借着这股狂暴向前的巨大惯性。

他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抓住了那名老兵宽阔的肩膀。

他那张满是鲜血和碎肉的大嘴,直接、狠狠地咬向了老兵头盔颈部那层起保护作用的橡胶密封圈!

嘎巴!

他那被基因强化过的锋利牙齿瞬间咬碎了坚韧的橡胶。

他一口狠狠咬断了老兵脆弱的颈动脉血管。

滚烫的鲜血犹如高压水柱般喷了他一脸。

但他依然死死咬住那块皮肉没有松口,他像一头真正的护食野狗一样,疯狂地向后撕扯着。

卡尔加从侧面猛冲了上来。

他手中高速运转的链锯剑毫不犹豫地劈向了这头怪物的后颈。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骨肉分离声。

他将怪物的脑袋连同插在脑后的那一排金属钉子一起干脆利落地砍了下来。

那具无头的庞大尸体这才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砸在泥泞的战壕里。

但这条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已经被这个完全不要命的疯子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而在那个被炸碎的空投舱后方。

在被星炬点燃的通红云层之上。

正有几千个同样装满疯子的黑色铁罐头,穿透了云层。

它们像是一场带来无尽死亡的黑色冰雹,正在疯狂地砸向狮门防区的每一个角落。

卡尔加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急速坠落的黑点。

他握着链锯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心里非常清楚。

多恩大元帅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那套战术互换和防守阵地理论。

在这群连自己人尸体都生吃、完全丧失了所有理智的疯狗面前。

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纯粹比拼血肉消耗的无底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