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枯萎的肉炮,与斩碎逃怯的黑锋(1 / 1)

嘎吱——嘎吧!

巨大的双联装宏炮炮管,没有发出击发的轰鸣,而是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巨型野兽咀嚼骨头的清脆碎裂声。

科曼死死地趴在沙袋后面,双手捂着耳朵,防毒面具下的脸已经被冷汗浸透。

就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那门重达三十吨的防空炮,已经彻底“活”了过来。

原本冰冷平滑的精金炮管,在马格努斯散播的概念污染下,从内部撑开了紫红色的肌肉纤维。黄铜的散热栅格变成了呼吸的鳃裂,不断向外喷吐着带有极强胃酸臭味的绿色毒气。

炮塔的底座上,裂开了一张直径两米的血盆大口。

科曼亲眼看着自己的排长,被那张嘴里弹出的、由无数根数据线混合着肉筋编织成的舌头卷了进去。

排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张布满生锈齿轮和金属倒刺的大嘴就猛地闭合。

噗嗤。

血液混合着被嚼碎的陶钢甲片,从炮管的缝隙里挤了出来,滴在科曼的战靴前,冒出一阵刺鼻的白烟。

“它还在饿!它在找下一个!”

副装填手是个刚满十六岁的新兵,他崩溃地扔掉了手里那枚重达五十公斤的防空炮弹,连滚带爬地往后方的交通壕缩去。

那座变异的火炮似乎听到了声音。

它那长满肉瘤的炮塔极其生硬地转动了九十度,炮口内部亮起了不是等离子、而是某种浑浊紫光的亚空间能量。它盯上了科曼。

科曼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去捡枪,在能把精金嚼碎的怪物面前,激光步枪和烧火棍没区别。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融化成一滩血水的瞬间。

嗡——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极其突兀的、仿佛连心脏跳动声都被强行抹去的死寂。

科曼感觉自己的耳膜瞬间凹陷了下去,周围空气里的酸臭味、火药味、乃至战友的哭喊声,都在这一微秒内被抽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睁开眼。

四个穿着暗金色紧身战术甲胄、披着灰色罩袍的女人,排成一条直线,以一种匀速且没有任何脚步声的步伐,从交通壕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她们的脸苍白得像纸,没有头发,眼神空洞。

寂静修女。

她们没有拔出背上的处决大剑。她们只是走向那门正在汇聚亚空间能量的变异火炮。

奇迹,或者说最残酷的物理法则,在她们走过的地方发生。

十米。

变异火炮炮口凝聚的紫色光团,就像是一块扔进了液氮里的烙铁,瞬间熄灭,连一丝火星都没剩下。

五米。

炮管上那些蠕动的紫红色肌肉纤维,突然开始了疯狂的抽搐。那是亚空间能量被“无魂力场”强行抽干时的物理排异反应。那些肉瘤像漏气的气球一样干瘪、发黑。

一米。

修女小队从火炮旁擦肩而过。

咔啦啦——

伴随着一阵干燥的碎裂声,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机械恶魔”,表面覆盖的血肉彻底碳化,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簌簌地掉落。

炮管失去了变异肌肉的支撑,重重地砸在基座上,重新变回了一堆生锈的、没有生命的废铁。

科曼得救了。

但他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当那四名寂静修女从他身边走过时,科曼感觉自己的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感觉不到帝皇的庇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一个活着的生物。那种“无魂”的辐射,比刚才怪物的咀嚼声更让他发疯。

“怪物……没有光……没有神……”

旁边那个新兵双眼翻白,口吐白沫。他承受不住这种灵魂被强行剥离一层的生理压迫。

“不!我不要待在棺材里!”

新兵猛地爬了起来,他没有去捡武器,而是像疯了一样,转身向着防线后方、通往内环居住区的大门狂奔而去。

恐惧是会传染的。

在被变异武器折磨、又被无魂力场洗刷之后,第七阵地剩下的几十名辅助军士兵,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枪,转身跟着新兵向后方溃逃。

科曼也站了起来,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想要跟着逃跑。

哧——!

一道宽阔的、没有反光的黑色剑刃,从侧面的阴影中劈出。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纯粹的速度和质量。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新兵,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他的上半身还在向前奔跑,下半身却已经停在了原地。

切口平滑如镜。肠子和温热的鲜血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视点人物:荷鲁斯·卢佩卡尔(帝国战帅/叛乱之主)】

泰拉轨道,“复仇之魂”号旗舰。

荷鲁斯站在全息测绘仪前,通过高维扫描阵列,冷漠地注视着第七阵地上发生的一切。

在屏幕的蓝光中。

一个穿着金黄色动力甲、外罩破旧黑色罩袍的巨人,提着那把名为“黑剑”的大剑,跨过了那具被腰斩的尸体。

西吉斯蒙德。

这位帝国之拳的第一连长,没有去看地上挣扎的半截残躯。

他抬起那双隐藏在红光目镜后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前方那几十个停下脚步、满脸惊恐的辅助军逃兵。

“防线后退者。”

西吉斯蒙德的声音,通过头盔的扩音器传出,不带任何一丝人类的感情色彩。

“皆为异端。”

他没有警告第二次。

黑剑再次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砸进了逃兵的阵列中。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沉重的战靴踩碎了另一名士兵的胸腔。

屠杀。

一场由忠诚派发起的,对忠诚派自身的单方面屠杀。

“完美。”

荷鲁斯站在轨道上,看着屏幕上那一团团因为内讧而熄灭的生命信号。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透着残忍快意的笑容。

“阿巴顿。”

战帅没有回头,只是端起了一杯猩红的酒。

“你看,多恩的狗,终于学会咬自己人了。”

“父亲想要剥离他们的软弱,我用魔法逼出了他们的极限。现在,他们已经分不清谁是恶魔,谁是战友了。”

荷鲁斯将酒液一饮而尽,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冷酷的理智。

“他们以为用尸体和死人就能挡住混沌。”

“但他们不知道,当他们挥剑砍向自己人的那一刻……”

荷鲁斯的动力爪在金属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这颗星球,就已经属于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