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倾斜的铁棺,苍白之主的吐息(1 / 1)

重力在这里是错乱的。

被火山炮拦腰斩断的帝皇级泰坦,其庞大的上半身卡在了永恒之墙的缺口处。原本平坦的中央走廊,现在变成了一条倾斜度高达七十度的金属滑梯。

一连串刺眼的火花在倾斜的甲板上爆开。

西吉斯蒙德没有开启战靴的磁力锁。

他将那件残破的黑色罩袍撕掉,整个人像是一块从山顶滚落的黑色巨石,顺着布满机油和冷却液的地板极速向下滑行。

在他的正下方,三名“暴君”攻城终结者正试图用重爆弹枪仰射,封死这条通道。

“挡住他!”

领头的钢铁勇士连长咆哮着。

西吉斯蒙德没有减速。

在滑行至距离枪口不到五米的地方,他右脚猛地踹在墙壁上一根断裂的液压管上。借着反作用力,他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强行改变了轨迹,不仅避开了密集的弹幕,更如同一只展翅的黑鹰,直接扑向了那三名终结者的头顶。

唰!

黑剑那没有一丝反光的剑刃,在昏暗的通道里划出一道凄厉的半月。

最左侧的终结者连抬枪格挡的机会都没有,颈部厚重的陶钢密封圈就像纸糊的一样被切开。头颅伴随着喷涌的高压鲜血,顺着倾斜的甲板滚进了下方的黑暗中。

西吉斯蒙德双脚落地,顺势一个前滚翻,黑剑的配重球狠狠地砸在第二名终结者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

骨折的脆响被动力甲的破裂声掩盖。那名终结者单膝跪地的瞬间,黑剑的剑尖已经从下巴的缝隙里捅了进去,直透大脑。

“死吧,石匠!”

最后那名钢铁勇士连长扔掉过热的重爆弹,拔出了一把链锯斧,带着绝望的狂怒当头劈下。

西吉斯蒙德没有躲。

他左手的精金护臂迎着链锯斧硬顶了上去。锯齿切开表层装甲,爆出一团血雾和火星,深深卡在了他的臂骨上。

西吉斯蒙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右手的黑剑平平地递出,没有任何花哨,极其简单、极其粗暴地……捅穿了钢铁勇士的胸膛。

“呃……”那名连长嘴里涌出大股的鲜血,死死抓着西吉斯蒙德的左臂。

“这条路,不通。”

西吉斯蒙德面无表情地转动剑柄,分解力场在敌人的胸腔里把主心脏和肺叶搅成了肉泥。

他拔出黑剑,一脚将这具数百公斤重的尸体踹下了滑梯。

“残骸清理完毕。”

西吉斯蒙德看着地上的尸体,在通讯频道里冷冷地汇报。

“缺口控制权,拿回来了。”

……

【地点:泰拉高轨道-“复仇之魂”号旗舰-统帅舰桥】

【视点人物:荷鲁斯·卢佩卡尔(帝国战帅/叛乱之主)】

“你那个号称能砸碎一切的玩具,被多恩用两只狗换掉了。”

荷鲁斯坐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用纯金铸造的泰拉徽章。那是他曾经作为帝国战帅时,父亲亲手赐予他的。

全息沙盘前,佩图拉博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发抖。

“神之使者号的虚空盾是因为内部自爆才过载的!这是作弊!”钢铁之主的机械眼疯狂转动,“只要再给我三台……不,两台战神级,我保证能把那个缺口彻底撕开!”

啪。

荷鲁斯两根手指一用力,那枚纯金徽章被捏成了金粉,顺着指缝洒落。

“你的火炮,你的机器,你的逻辑学。”

荷鲁斯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佩图拉博。

“在多恩那个死硬的脑子面前,就像是用鸡蛋去撞石头。”

“你计算了他的护盾,你计算了他的城墙。但你没算到,他为了守住那里,敢把自己的泰坦当成炸弹去引爆。”

荷鲁斯走到舷窗前,俯瞰着那颗伤痕累累的蓝色星球。

“物理的极限,已经被你们逼出来了。”

“父亲想要看到的,人类在绝境中那种抛弃一切的‘理性残忍’,多恩完成得很好。”

战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嘲弄。

“既然这块石头已经硬到了这种程度。”

“用铁锤是敲不碎的。”

荷鲁斯转过头,看向了舰桥最深处,那个一直被灰绿色的浓雾笼罩的角落。

“得用‘酸’,把它彻底融化。”

“佩图拉博。第四军团全线后撤三十公里。”

“战帅!”佩图拉博怒吼,“那是我的阵地!”

“那是我的阵地。”荷鲁斯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爆发出了一股几乎凝为实质的灵能威压。这股威压直接把佩图拉博压得膝盖液压杆发出悲鸣。

“滚下去。现在,是收割的季节了。”

荷鲁斯看向那团浓雾。

“莫塔里安。去给泰拉,盖上裹尸布。”

……

【地点:神圣泰拉-永恒之墙缺口-泰坦残骸外围】

西吉斯蒙德刚刚走出泰坦残骸那扭曲的舱门。

他正准备下令帝国之拳的预备队上来接防。

突然。

空气中那种由等离子燃烧和鲜血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极其浓烈的、仿佛存放了几百年的停尸房里散发出来的……腐臭味。

这不是毒气弹的味道。这味道里带着一种让人灵魂发颤的“概念”。

天空中没有降下空投舱。

只有一片灰绿色的浓雾,如同从天而降的瀑布,无视了泰拉那残破的防空火力网,直接倾泻在了泰坦残骸的顶端。

浓雾中,一个瘦高、佝偻,披着破烂兜帽长袍的巨大身影,缓缓降落。

他的背后,长着一对破烂不堪的飞蛾翅膀。每一次翅膀扇动,空气中都会落下细密的、带有致命伤寒病毒的黑色粉尘。

莫塔里安(MOrtariOn)。

死亡守卫原体。苍白之王。

他没有拔出腰间那把著名的巨镰“寂静”。他甚至没有看下面那些严阵以待的帝国之拳。

他只是落在残骸顶端,然后……

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嘶————”

那是一口肉眼可见的黄绿色气体,顺着泰坦残骸那倾斜的金属外壳,像水流一样向下流淌。

当那股气体接触到残骸表面的瞬间。

那由几万度高温锻造的精金装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绿色的铁锈,然后像酥脆的饼干一样,层层剥落。

气体蔓延到了战壕里。

“不要呼吸!封闭头盔!”西吉斯蒙德大吼。

但晚了。

距离残骸最近的一个班的太阳辅助军。他们穿着最顶级的防化服,戴着重型防毒面具。

但那股气体的腐蚀性,无视了物理的过滤。

“啊!!!”

面罩的玻璃直接融化成了绿水。

十二名凡人士兵,在吸入气体的三秒钟内。他们的肺叶、气管、食道,直接液化成了黄绿色的脓水。

他们痛苦地抠着自己的喉咙,大量的绿色脓水混合着碎肉从指缝里狂喷而出。他们倒在泥水里,身体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融化成了一滩只剩下沾着污血的骨架的烂泥。

更可怕的是。

原本铺在城墙前方的、那些用来阻挡魔法的“寂静修女骨灰”。

在莫塔里安的绝对瘟疫光环下。

那些骨灰竟然发出了滋滋的悲鸣,随后变成了黑色的死灰,彻底失去了“反灵能”的活性。

物理防御,无效。

反灵能防御,被强行中和。

莫塔里安站在高处。

那双藏在兜帽下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俯视着下方。

瘟疫所过之处。

那些刚刚战死的钢铁勇士和辅助军的尸体。

突然,抽搐着,从烂泥里……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眶里爬满了黑色的蛆虫,手里拿着生锈的武器,将没有下巴的脸,对准了城墙上的帝国之拳。

泰拉,在这一刻。

变成了真正的……死者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