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骨雕烛台(八)(1 / 1)

只可惜,林雨欣她妈看不上我,嫌我不是大款还没学历,管我叫小瘪三,硬生生把我俩给搅黄了。

想起从前的过往,我便觉得心塞。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我面前一闪而过。她快速走过又退回。

“咦,大炮,是你呀?好久不见。”

柔弱且清秀的声音从我耳畔响起,一抹亮色映入我的眼帘。

林雨欣穿了一件浅粉色长款羽绒服,笑得如沐春风。

多年不见,她好像比从前胖了一圈,脸圆润了些,但模样没变,还是跟当年一样漂亮。

“嗯,好久不见。”我支支吾吾地开口。

“来吃饭吗?”林雨欣冲我挑了挑眉,“我给你走员工折扣,我在这家酒店上班。”

“我知道!”我舔了舔下唇,“呃,上回碰见你弟弟,他跟我提了一嘴,说你现在过得挺好,都当经理了!”

林雨欣点了点头:“嗯,还行吧,多亏老板提拔。”

……

不知怎么,多年不见的两个人,随便寒暄几句,就彻底没了话题。

我们俩站在原地,相顾无言,气氛尴尬得要命。

“进去吧。”

“我不吃饭。”

我和林雨欣异口同声,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

我连忙开口:“雨欣,我今天不是来吃饭的,是想求你帮我个忙。”

“啊?啥忙啊?”她伸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不敢把事情说得太邪乎,只简单提了几句:“是这样,前阵子我朋友的老板,在你们酒店给母亲办寿宴,我想求你帮我们调一下那天的监控,我们想找个人。”

“这事不太容易。”林雨欣捏着衣角解释,“我们酒店监控只覆盖90天,而且调取需要权限。我现在虽然是经理,自己看一下还行,但带你们进去,就不太方便了。”

朱通海一听,急得左看右看,伸手拽了拽我的袖口,凑在我身后小声嘀咕:“大炮,这可咋整啊?”

我转头问他:“庄老板办酒那天,到现在过90天了吗?”

“没有,没过!”朱通海掰着手指头算,“庄有才他妈生日是一月中旬,现在还不到三月,也就一个半月,不到90天。”

既然没到90天,酒店肯定还存着当天的监控。

我放软语气,跟林雨欣求情:“求你帮个忙,我们不进去看。你要是有空,帮我们调一下监控就行,我们就想找个人。那人长啥样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当天抱了个明黄色的盒子,是来送礼的。你要是找到了,拍张监控照片发给我们就行。”

“成,我答应你了。”林雨欣答应得很爽快。我俩毕竟有过一段,只是因为她家里的原因,说到底,就是有缘无分吧。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掏出手机:“那我加你微信,方便你发照片。”

林雨欣扫了码,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我今天抽空帮你调,有消息了告诉你。”

朱通海在旁边一个劲搓手:“太谢谢林经理了!事成之后我们一定请你吃饭!”

林雨欣摆了摆手,羽绒服领口的绒毛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吃饭就不用了,你们别往外说就行。”

她笑意盈盈地抬头看我:“那……我先去上班了。”

“去吧,不耽误你时间。”我说。

林雨欣点点头,转身走进酒店的旋转门,那抹粉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朱通海捅了捅我的胳膊:“这姑娘真够意思,长得还带劲。”

我望着酒店大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林雨欣发来的消息:“放心,我会尽早给你结果。”

冷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我裹紧外套,心里却莫名一阵发烫。

我和朱通海回到店铺,大概过了几个小时,中午饭点之前,林雨欣就在微信上给我发了几张照片,还附了一句:

“这几个人手里拿的都是黄色盒子,我都拍下来了,你们看看有没有要找的人!”

一共三张照片,分别是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我把手机推到朱通海面前:“你看看,哪个盒子是装骨雕烛台的那个。”

朱通海抱着手机研究了半天,突然一惊:“怎么会是他呢?”

“谁?”

朱通海把其中一张照片放大,指给我看——照片上是个六十岁左右、穿军大衣、胡子拉碴的小老头。

“钱广义,我工友!”

“你们工地上还有这么大年纪的?”我问。

朱通海慢慢说道:“这个钱广义是个老光棍,今年刚满六十。工地上缺人手,他手脚还算利索,平时就负责搬搬沙子水泥。”

“钱广义这人吧,也挺不容易的,没儿没女没老婆,一个人住**房,冬天还得自己烧煤。他家离工地足足四里地,这老头舍不得坐公交,弄了辆二手摩托,天天骑摩托上下班,冬天风雪那么大,他也照样骑。”

朱通海挠了挠头:“我是真想不通,他从哪弄来的骨雕烛台?肯定不是买的,他比我还穷呢!”

我盯着照片里钱广义怀里的明黄盒子,方方正正,上面还有刺绣,看着确实高档,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知道他家在哪吗?”我问。

“知道!”

“那就走,去他家堵他。”我抓起外套,手机又震了一下,林雨欣发来一条语音:

“我帮你调监控的事,别告诉别人。大炮,照顾好自己。”

我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关掉手机,和朱通海一起离开了店铺。

钱广义家住在江北这边一个叫周村的地方。周村不是村,就是个小街道,房子都挺破,全是**房,一共也就二三十户人家。

我俩开着面包车往周村赶,朱通海这车也不怎么样,四处漏风。我坐在副驾驶,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到了周村,土路坑坑洼洼,积雪混着烂泥。

我们下了车,朱通海指着前排一间矮房:“就那家,把头第三个,我以前来钱广义家喝过酒。”

只见土坯墙裂着缝,烟囱也没冒烟。

我上前拍门:“钱师傅,在家吗?”

拍了半天没动静。朱通海绕到后窗,突然喊:“门锁着,摩托车也不在!”

难道是知道庄有才出了事,这老头跑了?

我心里一沉,正琢磨对策,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地从街口拐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