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8章 退后,我要开始装了(1 / 1)

京城的雨总是下得不合时宜,卷着刚炸开的硝烟味。

乌骓马蹄子踩在青石板的水洼里,溅起一串混着泥巴的浊水。

林凡搂着赵雅,感觉到怀里的身子缩了缩。

“冷?”

他扯下一角紫金蟒袍,随手搭在赵雅肩膀上。

马车轮子碾过前面的十字路口,马鸣声里透着股子焦躁。

“林凡,前面的风不对。”

赵雅压低声音,手指死死攥着他的护腕。

林凡斜着眼瞅向胡同口,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雨幕里立着个黑影,怀里抱着个长布条子。

那长布条子被雨淋透了,露出里头暗红色的刀鞘。

“陆家这帮孙子,送走了一个二叔,又请来个玩命的。”

林凡勒住缰绳,马蹄子在原地不安地刨着地。

玄七从马车后头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捏着两根刚从长公主府废墟捡出来的带火星的木条。

“统领,这哥们儿站半天了,衣服都湿透了,也不嫌沉。”

林凡拍了拍赵雅的手背,示意她下马。

“去马车里坐着,别让脏水溅了你新画的眉毛。”

赵雅抿了抿嘴,翻身钻进车厢,掀开帘子露出一双眼。

林凡跳下马,脚底下那双草鞋踩进泥坑。

“南境影刃?”

对面的黑影动了动,斗笠下的眼睛像是在井水里泡过。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影刃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拿着砂纸在磨石头。

他跨出一步,脚底下的积水竟没泛起半点波纹。

“林凡,你的命,陆家要了。”

林凡从马背侧面摘下一把青竹纸伞,撑开,挡住头顶落下的急雨。

“陆家出多少钱?我翻个倍,你回去把陆远那小子的脑袋剁下来给我。”

影刃没接茬,右手虎口已经扣住了刀柄。

“南境的刀,不卖两次。”

一道惨白的刀光在雨中猛地炸开。

那刀太快,把落下的雨珠子齐刷刷切成了两半。林凡歪了歪脖子,那柄冒着寒气的刀尖已经抵到了他鼻尖前三寸。

他右手捏着纸伞的长柄,左手慢悠悠地抬起来,食指和中指顺势一岔。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炸开,影刃那柄快到拉出残影的窄刃,死死卡在了林凡的指缝里。

影刃的眼珠子猛地往外一翻,手腕发力,那刀刃却像是焊死在生铁里,动不了分毫。

“就这?”

林凡撑着伞,伞面上的水珠顺着边缘往下滚,没一滴落在他的蟒袍上。

影刃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左手猛地拍在刀柄末端,想借着内劲把刀捅进去。

林凡嗤笑一声,指尖猛地一拧。

“咔嚓!”

那柄传闻能切断金石的名刀,在林凡的两根指头底下脆得像块饼干。

刀身瞬间崩裂,几十块亮晶晶的碎片在雨幕里胡乱窜着。

林凡左手反向一拍,内劲裹着那些碎片,照着影刃的脑门和胸口倒飞了回去。

“噗噗噗!”

血花在雨里成串地溅开,影刃整个人被打成了一块烂筛子,往后倒飞出去三丈远。

他撞在胡同的砖墙上,手里的断柄掉进泥坑,喉咙里往外冒着带气泡的血。

“速度太慢,中午没吃饭吗?”

林凡重新合上纸伞,看着地上的尸体摇了然头。

赵雅掀开车帘子,瞅了一眼地上的烂肉,又看看林凡那件滴水未沾的蟒袍。

“这可是南境压箱底的杀手,你就这么两根指头给捏死了?”

林凡把纸伞往肩膀上一搭,大步流星走向马车。

“那是他命薄,非要这时候撞在我这两根指头上。”

玄七从胡同后头钻出来,手里扯着个老画师,那画师背着个木箱,正哆嗦着手。

“统领,老莫来了,这哥们儿画画最快,京城清明上河图他一晚上能画两张。”

林凡踢了踢地刃影刃的尸体,又指了指旁边的胡同口。

“老莫,照着这个姿势,给我画一张。”

“把我这身蟒袍画亮堂点,尤其这草鞋,得画出那股子不羁的劲儿。”

老莫咽了口唾沫,铺开宣纸,手里的毛笔飞快地划拉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张水墨画就成型了,画上林凡指尖捏碎长刀,神态嚣张到极点。

“统领,您瞧瞧,这韵味儿够不够?”

林凡接过画纸,撇了撇嘴,在右下角空出的地方,顺手抓起影刃流出来的血。

他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五个大字:“南境特产:垃圾。”

“玄七,明早城门楼子一开,你就把这画给我贴在大门最中间。”

“记住了,要用最粘的浆糊,谁撕谁手烂。”

玄七嘿嘿笑着,把画纸折好塞进怀里,转头踢了一脚影刃的脑袋。

“这陆家也真是,尽送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来充数。”

林凡翻身上了马,把赵雅也一把拽了上来。

“南境的小崽子们坐不住了,咱们去兵部帮他们挪挪窝。”

乌骓马长嘶一声,冲进了密集的雨帘。

京城兵部大门口,两盏红灯笼在风雨里摇晃,照得台阶上的积水一片血红。

门口的守卫瞧见那件紫金蟒袍,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被林凡一马鞭抽在了盾牌上。

“定远侯办案,闲杂人等滚开!”

林凡带着玄七和几十个黑甲兵,直接闯进了兵部的内院。

兵部侍郎张德贵刚脱了官服准备钻被窝,房门就被林凡一脚踹成了碎木片。

“张大人,睡得挺香啊?”

林凡把断尖横刀往张德贵的床头上随手一插,入木三分。

张德贵穿着条大红色的兜裆裤,吓得连滚带爬地掉在地上。

“林……林侯爷,这大半夜的,有话好说,别动刀子啊。”

林凡顺手扯过一把红木椅子坐下,两条大腿直接架在张德贵的胸口上。

“南境陆家那几条地道,今晚得填上了。”

“你是自己把地图拿出来,还是让我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去填坑?”

张德贵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嘴唇哆嗦着不吭声。

林凡对着玄七使了个眼色。

玄七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头全是沾了火药粉的牙签。

“张大人,这玩意儿扎进指缝里,再点把火,那响动可比长公主府的假山好听。”

张德贵眼瞧着玄七抓起他的手,嗓门立马变了调。

“别别别!在那画缸底下的夹层里!”

林凡起身,脚尖一勾,把张德贵踹到了角落里。

玄七从画缸底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标着京城各个衙门的后门。

其中几个红圈圈,正对着陆家使团停靠的码头。

“统领,这帮孙子连皇城的下水道都挖通了,这是想当土拨鼠啊。”

林凡摊开地图,手指在那几个红圈上狠狠一按。

“陆远那小子想玩偷梁换柱,咱们就给他来个关门打狗。”

“玄七,传令下去,把所有的黑甲兵全调过来,带着刚弄回来的那批黑鱼膏。”

“这地道里的空气太闷,咱们给他们添点火头。”

林凡拎起张德贵,像拎着只落水的老母鸡。

“张大人,今晚你得带个路,带咱们去那些地道口逛逛。”

张德贵哭丧着脸,提着裤子在前面带路,后头跟着杀气腾腾的黑甲军。

京城西郊的一个废弃染坊里,陆远正阴沉着脸,手里捏着一柄金错刀。

他身边围着十几个穿着南境皮甲的武将,个个眼神凶狠。

“影刃那边有消息没?”

陆远盯着地上的一个黑窟窿,那是通往京城内库的最后一道口子。

一个武将摇了摇头,“少主,影刃出手从不留活口,估计这会儿林凡正躺在泥坑里喂狗。”

陆远冷哼一声,正要带人钻进地道,头顶的瓦片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爆裂声。

“轰!”

屋顶直接破开一个大洞,一个穿着紫金蟒袍的身影从天而降。

林凡手里的横刀带起一圈漆黑的刀光,把地道口的几个武将直接拍成了两截。

“陆公子,这洞里的味道不好闻吧?”

陆远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手里的金错刀差点掉在地上。

“林凡!影刃居然没杀了你!”

林凡站在瓦砾堆里,拍了拍袖口上的灰,眼神里全是嘲弄。

“影刃在那儿躺着画画呢,你现在去,估计还能赶上贴那张‘特产’。”

陆远往后退了一步,指着林凡大吼。

“给我杀了他!谁砍下他的脑袋,赏银万两!”

十几个南境武将刚要往前冲,染坊的窗户和门口瞬间被砸碎。

玄七带着几百个黑甲兵冲了进来,手里举着清一色的五连发机弩。

“陆公子,别急着走啊,全场消费本侯买单,包括这地道的装修费。”

林凡话音刚落,玄七就把一罐黑沉沉的鱼膏顺着地道口扔了进去。

紧接着,一支带火的利箭嗖地一声钻进了地道。

“呼!”

一股子冲天的火龙从黑窟窿里喷了出来,染坊里的温度瞬间高得烫皮。

地道里传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声,那是陆家埋伏在地底下的死士。

陆远被火浪逼到了墙根底下,那张小白脸被映得通红,满是绝望。

“林凡,你这个疯子!那是大乾的内廷地道,你连这个也烧?”

林凡跨出一步,一巴掌抽在陆远的脸上,直接把他抽得满嘴牙松了一半。

“这是我家陛下的地盘,我想烧就烧,你操哪门子心?”

他伸手攥住陆远的领口,猛地往上一提。

“南境的特产看完了,现在该带你去见见你家那个坐在龙椅后面的主子了。”

林凡拎着陆远,像拖着个麻袋,大步走出了火光冲天的染坊。

外头的雨还在下,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子烧焦的肉腥味。

“统领,这地道封得死死的,估计里头那几百号人全成腊肉了。”

玄七拍了拍手,把剩下的火油全都撒进了火海。

林凡翻身上马,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冷得像冰,他心头却热得出奇。

“陆家这盘棋,下到这儿也就该掀桌子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红的夜空,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嚣张的弧度。

“带走,明早拎着这小子去金銮殿给太后请安。”

马蹄声再次敲碎了寂静的长街,马背上的林凡身影显得格外宽绰。

陆远在他的颠簸中不停地吐着血沫子,那眼神里除了恐惧,再没剩半点算计。

林凡摸了摸腰间的刀柄,觉得这一晚上的职场整顿,确实挺让人上头。

“明天见,太后老人家。”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马蹄子溅起一道长长的水龙,直奔皇城大门而去。

那张写着“南境特产:垃圾”的画,已经在风里慢慢干透了。

明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这京城的风,估计真得变个颜色。

林凡笑了。

笑得像个最混账的流氓,也像个最硬气的战神。

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