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后，范金刚找到乘务长，希望能调整一下公务舱里的乘客座位。
杨牧野换到了跟叶谨言坐一起。
蒋南孙换到了跟戴茜坐一起。
换好之后，范金刚和乘务长一起，询问其他人还有没有要换座的。
坐在董教授身旁的董芸举手示意，自己要换座位。
范金刚有点没看明白，董芸这不是已经跟董教授坐在一起了吗？
还要换去哪儿？
机票上分配跟王永正坐在一起的章安仁，自觉站了起来。
“我和董芸换。”
说完刚要动手，董芸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不跟他换，我要跟王永正换。”
机舱里同济建筑系的学生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董芸。
连董教授都忍不住扶了扶眼镜，满脸错愕。
女儿喜欢王永正，董教授是知道的。
怎么又不跟王永正坐在一起了呢？
王永正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很绅士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正好我有个设计想法要向董教授请教，坐在一起更加方便。”
“不好意思，我爸爸年纪大了，飞机上需要安静休息。”
董芸不客气地回怼了一句。
王永正无奈地撇撇嘴。
跟董芸互换座位后，王永正马上拿出一张设计草图，跟董教授讨论了起来。
我行我素，全然没有把董芸的话放在耳中。
董芸气得想要过去阻止，可这时空姐却走了过来。
“小姐，请系好安全带。”
另一边，范金刚给别人都安排好了座位，结果最后发现自己机票上的座位竟然是跟朱锁锁在一起的。
正想抬头看看其他地儿还有没有空座，刚刚提醒董芸那位空姐走了过来。
“先生，请系好安全带。”
无奈之下，范金刚只好一脸不情愿地坐了下来。
马上一包刚撕开的薯片就递了过来。
“叔叔，要来一点吗？”
范金刚身子猛地坐直，瞪眼看着一脸热情的朱锁锁。
“你管谁叫叔叔呢？我看着有那么老吗？”
朱锁锁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住。
“那我应该叫你——”
“叫哥！”
范金刚大声强调道。
朱锁锁呵呵笑了起来。
“行，哥，要吃薯片么？”
看在朱锁锁还算听话的份上，范金刚脸色这才稍稍变好了一些。
“以后少吃一点这种油炸垃圾食品，不健康，而且容易长胖。”
朱锁锁一边乖巧地点点头，一边赶紧吃了片薯片压压惊。
又脆又香！
范金刚见状忍不住摇摇头。
你就吃吧，以后减肥时候有你哭的。
“哥，你给叶总当秘书多久了？”
“比你读书的时间都长，我说的小学和中学，幼儿园不算。”
“哥，你可真厉害，十二年了叶总都没想着要提拔一下你？”
范金刚再度坐直身子，瞪眼看着朱锁锁。
会不会说话呢？
朱锁锁急忙解释：“哥，我不是那意思，我其实是想向你请教，怎么能这么长时间一直获得领导的信任和器重。”
范金刚看了朱锁锁一眼。
“怎么，想拜师啊？”
朱锁锁点点头，表示自己毕业后最大的梦想就是进精言集团工作。
“你学什么专业的？”
“酒店管理。”
“那也不对口啊。”
范金刚本来想以此为由劝朱锁锁放弃的，可看到前排正在跟叶谨言热聊的杨牧野，忽然又改了主意。
这次的图书馆项目要是能成，朱锁锁想进精言集团还不是杨牧野一句话的事。
什么专业学历这些，压根不重要。
“行，那我先考考你啊，比方说领导问你为什么想到精言集团工作，你怎么回答？”
朱锁锁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工资高，赚钱快，关键还是合法的。”
范金刚一下子绷不住了。
当着领导面这么说，你可真刑啊！
朱锁锁反问：“那我该怎么说？”
范金刚耐心教导道：“你要说我热爱工作，热爱这里的企业文化，公司同事个个都是人才，我非常喜欢公司的氛围。”
朱锁锁听完一阵……无语。
她想到了自己在网上看过的一个笑话。
老师问小明长大以后最想要得到的东西是什么。
小明回答说，美女和金钱。
老师批评小明庸俗，让他重新再说。
小明想了想之后又回答说，爱情和事业。
老师当场表扬小明是个有理想有追求的好孩子。
“来，我再考考你，你对你现在的老板，杨牧野杨总怎么看？”
“杨总人长得帅，多才多艺，对待员工也非常的亲切和蔼，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老板。”
朱锁锁话锋一转：“哥，我这么说对吗？”
现学现用，把范金刚给整无语了。
“我刚刚教你那个是怎么在领导面前说话，现在我是问你对杨总的真实评价，我又不是你领导，你实话实说就完了。”
朱锁锁点点头表示懂了。
就是当着领导面一套，背着领导又是一套呗。
这顶级理解，直接让范金刚无话可说了。
朱锁锁跟着说出了对杨牧野的评价：
“杨总人很聪明，但想法也很多，事业和爱情方面都是这样。”
这是朱锁锁的真实想法，不带个人偏见的那种。
范金刚听完点点头
“说起你们杨总，我其实也想说道他两句，你看他又做这个又做那个，别看他好像挺顺的，想做的事情都做成了，但是我觉得他这个人没长性，事业和爱情方面都一样。”
“哥，你还能看出杨总的爱情啊？”
“这不有眼睛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吗？就像你刚刚说的，你们杨总年少多金，事业有成，多才多艺，这样的男生在大学里，不用想都知道有多受女生欢迎，要是换成个普通人，估计早挑花眼了。”
朱锁锁赞同地点点头。
借着这个话题，范金刚也向朱锁锁分享了自己对叶谨言的看法：
“叶总人很聪明，就是做人做事都太专一了些，认准一件事是就一定要去做，事业和爱情都是这样，所以他到现在都还单着。”
正说着，朱锁锁突然来了一句：
“哥，叶总是不是喜欢南孙小姨啊？”
范金刚再度坐直身子，那表情就像只炸毛了的猫一样紧张。
确定朱锁锁刚刚说话很小声，没被周围人听去，这才没好气地瞪了朱锁锁一眼。
“想当好领导秘书第一条，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你不好奇？”
“我——”
范金刚实在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之后，这才压低声音告诉朱锁锁。
“叶总和戴总是创业伙伴和挚友，至于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感情纠葛这些，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旁人是看不明白的。”
喀嚓！
薯片被嚼碎的脆响声传入耳中。
看着朱锁锁听八卦吃薯片津津有味的样子，范金刚假装不屑，实则悄悄咽了下口水。
这时候要是有把瓜子就好了。
后排座位上，章安仁小心翼翼给董芸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谢谢，我不渴。”
被拒绝的章安仁倒也没有气馁，又继续试着开口：“你是为了故意气王永正，才跟我坐一起的吧？”
董芸本来是想否认的，可话到嘴边，突然又改了主意。
“没看出来吗？我其实是在帮你。”
“帮我？”章安仁不由得愣住了。
董芸转头，一脸认真的看着章安仁。
“你喜欢蒋南孙对吧？”
“我——”
“行了，不用否认，我要是男生，我也会喜欢她，人漂亮，家世好，小姨又是精言集团的前高层，现在看这架势怕是要回归了，你要是追上了蒋南孙，将来前途绝对一片光明！”
章安仁正要否认，董芸直接来了句：
“别告诉我，你当初决定追蒋南孙的时候没有过这方面的考虑。”
只有像杨牧野这样早早实现财富自由的男生，追女孩时才能随心所欲。
连王永正都尚且做不到像杨牧野那样的自由率性，章安仁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我们合作吧。”董芸提议道。
章安仁还是一头雾水。
董芸跟着就问：“你之前追蒋南孙的时候，是不是嘘寒问暖，事事体贴关心。”
章安仁迟疑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你试想一下，如果平日里对你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关心照顾的男生，突然对你冷淡下来，改为向其他女生献殷勤，你会不会感到失落？”
董芸说着看了一眼座位换到父亲董教授身旁的王永正。
同样的道理，放王永正身上也一样适用。
所以董芸才要章安仁配合她演戏，说是帮王永正，其实也是在帮自己。
老实说，章安仁觉得这个主意一点都不聪明。
不管是蒋南孙还是王永正，都未必会吃着一套。
董芸是在赌气后才想出这么一出，说不定过一阵就后悔了。
可章安仁却不打算给董芸后悔的机会。
作为从小地方考到魔都的大学生，章安仁向上攀爬的决心比任何人都坚定。
这也意味着章安仁比大部分人都要清醒。
自从看到杨牧野出现在蒋南孙身边，又从王永正口中得知了杨牧野的身份，章安仁差不多就已经死心了。
这时候理智的选择当然是及时止损，转移目标。
刚好这时候董芸提出合作，章安仁心里立刻就有了一些别样的想法。
董芸长相虽然不如蒋南孙漂亮，但家世可一点都比蒋南孙差。
尤其是在事业方面的助力，比蒋南孙只多不少。
只是董芸一门心思扑在王永正身上，章安仁如果贸然展开追求，既没什么可乘之机，同时还会惹人嘲笑。
现在好了，董芸主动要求章安仁“追”她。
谁说假戏就不能真做呢？
此外，章安仁还存了一点小小的报复心。
争不过杨牧野，难道还争不过王永正吗？
当着董芸的面，章安仁假装出一幅很为难的样子：
“你要我怎么做？”
董芸对章安仁的“识趣”很满意，跟着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其实就是考察期间，两人之间多一些互动。
尤其是当着王永正和蒋南孙面的时候。
章安仁当然乐意了。
既能假戏真做，还能在董教授面前刷一波好感。
不过章安仁也没有立刻答应，说是要再考虑一下。
演戏演全套。
答应太快，董芸肯定会起疑。
前排座位上，蒋南孙搂着戴茜胳膊，把脑袋靠在对方肩膀上。
“小姨，我听我妈说，你和小姨夫——”
“没错，我们已经分居了，等这次回去就办手续。”戴茜语气平静道。
她是极有主意的人，认准的事情就不会再回头。
“小姨，叶总这次考察的项目要是能落地，你会回来帮叶总吗？”
“你太高估你小姨我的能耐了，我离开这些年，精言集团不照样蒸蒸日上吗？”
“图书馆项目是叶总的毕生追求，看得比什么都重，肯定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主持，要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把小姨你请回来。”
戴茜抬手拍拍蒋南孙脑袋。
“这些话都是杨牧野跟你说的？”
“嗯，我觉得他也很倾向让小姨你来主持这个项目。”
“你这是在帮他说服我？”
“哪有！”
蒋南孙立刻坐正身子，很认真的看着戴茜：
“上飞机前我不是都跟你解释清楚了吗？我和杨牧野的关系，真不是你们大家想的那样。”
戴茜趁机反问：“那你自己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非要找你演那部微电影的女主角？”
“不光想过，我还亲口问过他呢。”
“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男生心中的白月光没人能打败，就算白月光本人来了都不行，他就认准我来演那个角色，其他人都不行。”
“你信吗？”
“当然不信。”
看着坚定摇头的蒋南孙，戴茜欣慰的笑了。
“我也不信，不过他那个比喻倒是没有骗人，求而不得，在男人心中才是最宝贵的。”
说这话时，戴茜目光看向了前排正和杨牧野谈笑风生的叶谨言。
图书馆项目对叶谨言而言，就是那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所以才会比集团其他任何项目都上心。
就怕项目建成后，叶谨言发现这个“白月光”永远都比不上自己心中的那个“白月光”。
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求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