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中的人纷纷侧目。
有人好奇，有人惊讶，也有人瞪着大嘴巴。
几个年轻的丹师学徒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什么。
“那不是柳巡察使的弟子蔺芊芊吗？她怎么……”
“那个男的是谁？没见过。”
“雷州来的吧？穿得那么寒酸。”
“嘘，小声点，没看见蔺小姐对他那副模样吗？说不定是她的心上人。”
“心上人？那赵天佑岂不是要气死？”
“赵天佑追她，她都不假辞色。原来是心里有人了。”
“有好戏看了。”
林尘听见那些议论，眉头微微皱起。
他轻轻推开蔺芊芊，低声道：“芊芊，这里人多，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蔺芊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微微泛红。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衣袍，又抬起头，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只是眼眶还有些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好，楼上有一间茶室，是我平时用的，那里安静。”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平稳了下来。
她刚要转身，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蔺师妹。”
林尘循声看去，一个青年从大厅的另一侧走来。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丹师长袍，胸口别着一枚五品丹师的墨玉令牌。
他的腰间挂着一枚玉佩，雕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目光却落在林尘身上，上下打量，带着审视和不屑。
“这位是？”
他走到蔺芊芊面前，目光从林尘身上移开，看向蔺芊芊，眼中带着一丝占有欲。
蔺芊芊的神色冷淡了下来：“我的朋友，林尘。”
“朋友？”赵天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朋友？雷州来的？”
他上下打量着林尘，目光落在他那身沾着血迹和泥土的衣袍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道：“雷州那种偏僻地方，能出什么像样的丹师？三品，还是二品？”
蔺芊芊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踏前一步，挡在林尘面前，冷冷看着赵天佑。
“赵公子，这是我的朋友，也是雷州青年炼丹师大赛的冠军，他的丹道造诣，远不是你能揣测的，请你放尊重些。”
赵天佑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蔺芊芊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直接地驳他的面子。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停下脚步，朝这边看来了。
“蔺师妹，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何必这么认真？”赵天佑勉强维持着笑意，但声音已经冷了几分，“一个噗通丹师，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雷州那种地方，连个四品丹师都找不出几个……”
“赵公子！”
蔺芊芊打断他，声音更冷了，“林尘曾以雷霆替代清心草炼制出三品极品丹药，连我师尊都亲口称赞，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我师尊。或者，你也可以自己试试！”
赵天佑的脸色彻底变了。
柳慕白的名头太响，他不敢质疑。
而且“以雷霆替代清心草”这已经远超他的丹道水平了！
他如何能做的到？
他看了一眼林尘，又看了一眼蔺芊芊，眼中的妒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一甩衣袖，“蔺师妹，既然你看不上在下，那在下也不强求。告辞。”
他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冷冷看了林尘一眼：“林尘是吧？我记住你了。”
林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却没有停。
“那个林尘是什么来头？连赵天佑都敢得罪？”
“雷州来的，听说在雷狱绝地里大杀四方。”
“大杀四方？他什么境界？”
“不知道。但你看蔺小姐对他的态度，肯定不是一般人。”
“啧啧，赵天佑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了。”
……
蔺芊芊收回目光，看向林尘，眼中带着歉意：“林尘，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林尘摇头，笑道：“不关你的事。那个人本来就对我有敌意。”
蔺芊芊咬了咬唇，没有反驳：“走吧，去茶室说话。”
她转身，朝楼上走去。
林尘跟在她身后。
走到楼梯口时，蔺芊芊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你真的没事吧？李家的人……有没有伤到你？”
林尘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没有。我好好的。”
蔺芊芊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那就好。走，上去再说。”
茶室不大，布置得雅致而温馨。
临街的窗半开着，初秋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街市上隐约的喧嚣，但到了室内便化作一缕温柔。
墙角放着一架青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枝翠竹，竹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四面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笔墨淡雅，意境悠远。
蔺芊芊亲手为林尘斟茶。青瓷茶壶倾斜，淡金色的茶汤注入杯中，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空气中。
她握着茶壶的手微微发抖，茶汤险些溅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将茶壶放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尘。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
“你瘦了。”她说，声音有些沙哑。
林尘端起茶杯，没有喝，半开玩笑道：“没有的事，不信你摸摸！”
蔺芊芊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
她道：“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被王烈和李成波追杀的时候，我有多担心？我听说你进了妖兽山脉，一直没出来，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甚至想过去妖兽山脉找你，可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在颤抖。
“都过去了。”林尘放下茶杯，宽慰着蔺芊芊。
蔺芊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从雷州分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尘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王家和李家要杀我报仇，王烈带着人追我，李成波也带着人，我进了妖兽山脉，利用地形和他们周旋。”
他顿了顿，没有说自己吞噬了王烈，也没有说阴阳道基的事。
“后来我救了一只白狐，它帮我引开了妖兽，我趁机逃脱了，李成波追上了我，我们打了一场，然后沈清音替我挡住了他的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