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支精锐部队?(1 / 1)

当小田少佐在岚县司令部里对着墙上血字震怒时,这场血腥夜袭的制造者,已经远在数十里之外。

王默彻底离开了黑风岭的地界。

他选择的路线极为谨慎——不走官道,不走大路。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真正的荒野中穿行: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荆棘丛生的灌木地带、碎石遍布的干涸河床、陡峭难攀的山脊线。

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也是最艰难的选择。

安全,是因为这样的路线几乎不可能被追踪。

王默没有抱怨,甚至没有思考这些困难。

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只处理必要的信息:方向、地形、体力分配、潜在风险。

中午时分,王默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休息。他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坐下,从“口袋”空间中取出食物。

先是一块压缩饼干,硬得像石头,需要用牙齿慢慢磨碎,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咽下。这是基础的碳水化合物,提供持续能量。

然后是一盒牛肉罐头。

王默没有直接吃冷的——虽然强化后的肠胃完全能承受,但热食更能提振士气。

他用刺刀削了几根枯枝,在一块岩石的凹陷处搭起一个小小的火堆。

没有用明火,而是用的炭火,产生的烟极少,而且背风处不易被发现。

罐头放在火堆旁加热,很快传出“滋滋”的声响,油脂融化,肉香飘散。王默没有急着吃,而是趁着这个时间检查装备。

三八大盖的枪栓有些干涩,他从空间取出一个小油壶,滴了几滴枪油,拉动几次,恢复了顺滑。

子弹袋里的桥夹重新整理,确保每一发子弹都处于最佳状态。刺刀擦拭干净,刀身映出他平静的脸。

罐头热好了。

王默用刺刀撬开盖子,里面的牛肉已经炖得软烂,浸在浓稠的油脂和汤汁里。

他拿出一个铁饭盒,把罐头倒进去,又加了一些压缩饼干碎,搅拌成糊状。

这就是他的午餐。

谈不上美味,但热量充足,营养均衡。

王默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充分咀嚼——这是野外生存的基本准则,最大化吸收营养,减少消化负担。

吃完饭,他将饭盒和罐头盒用泥土擦拭干净,收进空间。

火堆完全熄灭,灰烬撒开,用枯叶掩盖。

王默继续赶路。

他的步伐稳定而持久,保持着一种高效的节奏:不是最快速度,但可以长时间维持。

遇到上坡时稍微放缓,下坡时稍微加快,平地上保持匀速。

“体质强化”带来的不只是爆发力,更是这种马拉松般的耐力。

一路上,王默什么也没有想。

不是不能想,而是不需要想。

他的目标早就明确,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杀鬼子。

为什么要杀?因为他们是侵略者,因为他们在中国的土地上烧杀抢掠,因为他们该杀。

杀多少?能杀多少杀多少。

怎么杀?用枪,用刀,用手榴弹,用一切能用的手段。

这就是他全部的思考。

没有复杂的战略谋划,没有纠结的道德困境,没有对未来的迷茫恐惧。

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输入目标,执行程序,输出结果。

简单,直接,高效。

王默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岭,穿过一片又一片林子。

太阳从头顶逐渐西斜,在林间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的脑中偶尔会闪过一些画面:昨天夜里,刺刀刺入喉咙的触感。

司令部墙上,用血写下的“幽鬼”二字。

但这些画面很快就被过滤掉。

过去的不值得留恋,未来的不必提前担忧。

重要的是现在,是脚下这一步,是前方那座山,是下一个可能遇到鬼子的地方。

王默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距离天黑大约还有两三个小时。

他需要找一个过夜的地方。

而在数十里外,另一条线索正在展开。

……

岚县,日军临时指挥部。

司令部里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血迹也大致冲刷过,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指挥部设在原县衙的二堂,这里相对干净,没有被昨晚的屠杀波及。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上了军事地图,几个鬼子军官围在桌旁,低声讨论着。

小田少佐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报告!”

一个士兵在门口立正。

“进来。”

士兵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那男人大约四十来岁,瘦得像竹竿,穿着不合身的长衫,眼神躲闪,嘴角挂着谄媚的笑。

一进门,他就对着小田少佐连连鞠躬,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嘿嘿,太君好,太君好!”

声音又尖又细,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小田少佐没有正眼瞧他,只是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这敲击声和那个汉奸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小田才缓缓开口,用的是生硬但清晰的中文: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太君的话,小的叫刘三,街坊都叫我刘老幺。”

汉奸连忙回答,头垂得更低了。

“刘三。”

小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小的……小的在家睡觉啊太君!”

刘三的声音有些发颤。

“昨天晚上一点动静都没有,真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直到今天早上,才听人说……说皇军出事了……”

小田的目光终于落到刘三身上。

那目光冰冷锐利,像手术刀一样解剖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刘三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差点跪下去。

“听说,你之前是为周先生做事的?”

小田问。

周先生,就是昨晚被王默杀了的那个汉奸头子。

“是……是的太君!”

刘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小的之前是跟着周大哥,不不,是跟着周先生,为皇军办事的!

周先生让小的留意城里的动静,有什么可疑的人、可疑的事,都要向他汇报……”

“那么。”

小田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能不能告诉我,最近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幽鬼’,是什么人?”

刘三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这是表现的机会,也是生死关头。

说得好,说不定能顶替周先生的位置;说不好,可能就会像院子里那些尸体一样,被拖出去喂狗。

“太君,这个……小的知道得也不多。”

刘三小心翼翼地说。

“小的之前听周大哥……周先生提过几句。他说最近这段时间,黑风岭有些不太平。好像是出了一支对抗皇军的武装,神出鬼没的,杀了不少皇军士兵。”

小田点了点头。这和荒木电报里的描述,以及现场的情况都能对上。

“这支武装有多少人?武器装备如何?首领是谁?”

小田追问。

“这个……小的真的不清楚。”

刘三额头冒汗。

“周先生也没细说。只听说是神出鬼没,枪法如神,来去如风。百姓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叫‘幽鬼’,意思是像鬼一样看不见摸不着。

至于人数……有人说是一支大部队,有人说只有几个人,还有人说……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

小田的眉毛挑了起来。

“是……是的,有这种传言。”

刘三的声音更低了。

“但小的觉得不可能。一个人怎么能杀这么多皇军?肯定是谣言,是那些刁民瞎说的!”

小田没有接话。他想起现场的情况——大部分死者都是被冷兵器一击毙命,少数几个枪伤也是近距离射击。

如果是大部队行动,很难做到这样干净利落,而且不可能不留痕迹。但如果是小股精锐,甚至是一个人……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一个人潜入县城,一夜之间杀掉一百五十多名训练有素的士兵,还洗劫了所有重要物资?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神话了。

“继续。”

小田压下心中的疑虑。

“关于这支武装,你还知道什么?他们的据点在哪里?补给从哪里来?和外界有什么联系?”

刘三搜肠刮肚地想:

“据点……应该是在黑风岭深处,但具体位置没人知道。

小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神秘,强大,来去无踪。

“昨天晚上。”

小田换了个问题。

“你真的什么都没听见?枪声?爆炸声?喊叫声?”

“真的没有太君!”

刘三连连摆手。

“小的家离司令部不算远,平时晚上能听见皇军巡逻的脚步声。

但昨天晚上特别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小的睡得也沉,直到今天早上被街上的动静吵醒,才知道出事了。”

小田盯着刘三看了几秒,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但刘三的表情只有恐惧和谄媚,看不出欺骗的迹象。

而且,从现场来看,昨晚的战斗确实没有大规模交火。

大部分死者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的,少数几个有抵抗的痕迹,但也很快被解决。

整个行动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外科手术,精准、快速、安静。

“好了,你可以走了。”

小田挥了挥手。

刘三如蒙大赦,连连鞠躬:

“谢谢太君!谢谢太君!小的有什么消息一定第一时间报告!”

他倒退着走出房间,直到门关上,才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房间里,小田少佐陷入了沉思。

一个参谋低声说:

“少佐阁下,这个刘三说的,和我们的判断基本一致。

这支‘幽鬼’武装,战斗力极强,战术诡异,而且有民众支持。但他们似乎并不主动与民众接触。”

“这不是普通的抗日武装。”

另一个军官说。

“普通的武装要么是溃兵组成的散兵游勇,要么是农民组成的乌合之众。但这支‘幽鬼’,他们的行动模式更像……一支精锐部队。”

“精锐部队?”

小田抬眼。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