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朝香宫鸠彦王(1 / 1)

从上海撤离之后,王默没有急于赶路。

他走在通往南京的路上,脚步不快,思绪却一刻未停。

接下来该怎么办?

淞沪会战让他看清了一件事——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七十万大军尚且挡不住日军的铁蹄,他一个人又能改变什么?

可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三十万人。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历史上的南京大屠杀,持续六周,三十万同胞惨死在日军的屠刀下。

他知道这件事会发生,知道日期,知道过程,知道那些惨绝人寰的细节。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如果他只是冷眼旁观,那他穿越到这个时代还有什么意义?

杀鬼子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少死几个吗?

可问题是,怎么救?

三十万人散布在偌大的南京城,日军三十万大军围城,他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护不住所有人。

他需要一个办法。

一个能最大限度减少伤亡的办法。

——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王默一边走一边思考。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又被一一否决。

组织平民撤离?来不及了。日军推进速度太快,南京周边已经战云密布,大规模的撤离根本不可能实现。

混入城中进行巷战?

他能杀多少?

一百?一千?一万?

在三十万大军的汪洋大海里,连个浪花都溅不起来。

刺杀日军高层?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王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思绪却开始沿着这个方向延伸。

淞沪会战期间,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斩首行动。

可日军的指挥部戒备森严,高级将领身边永远围着一群护卫,而且行踪不定,很难锁定。

他狙杀过几个佐级军官,对将级的却始终没能得手。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南京战役即将打响,日军高层必然会汇聚在前线,协调指挥。

而进攻南京的主力部队——上海派遣军、第十军——他们的指挥官,可都是些“老熟人”。

松井石根。朝香宫鸠彦王。柳川平助。谷寿夫。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

王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

12月初,王默抵达南京附近。

此时的南京,已经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之中。

——

12月5日。

日军完成对南京的合围。

城外的炮声已经隐约可闻,天空中日军的侦察机来回穿梭,像秃鹫在盘旋。

王默站在一处高地,望着远处那座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城市,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需要找一个人。

——

12月7日。

朝香宫鸠彦王抵达南京前线。

这位日本皇族、上海派遣军新任司令,接替了发高烧卧床不起的松井石根,临时指挥各路日军攻占南京。

他是昭和天皇的叔父,是真正的皇族,是这场即将到来的大屠杀的最高指挥官。

此刻,他正坐在日军前线指挥部里,与手下的将领们商讨进攻方案。

指挥部设在一座被征用的民宅里,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警戒森严。

通讯兵进进出出,电台嘀嘀嗒嗒响个不停,地图摊开在桌子上,上面画满了箭头和圆圈。

朝香宫鸠彦王坐在主位,穿着笔挺的军装,留着标志性的小胡子,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在地图上指指点点。

“第十六师团,从紫金山方向进攻。第九师团,攻打光华门。第三师团作为预备队……”

他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打算放松一下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指挥部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戴着旧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和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瘆人,像是深夜里的狼。

朝香宫鸠彦王的第一反应是哪个不长眼的军官没通报就进来了。

可下一瞬间,他看清了那人的衣着——不是日军的军装,是普通的中国百姓的衣服。

这里怎么会有中国人?!

“八嘎!你是什么人?!”

朝香宫鸠彦王的惊呼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指挥部里的将领们纷纷转头,看向门口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然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一个中国人。

一个穿着平民衣服的中国人。

站在日军前线最高指挥部的正中央。

而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警卫!”

有人大喊。

可已经晚了。

王默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

毛瑟军用手枪,德国造,中国人习惯叫它“盒子炮”。

二十发的弹容量,可以单发,也可以连发。此刻,枪口正对着房间里那些穿着笔挺军装的日军将领。

王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一个倒下的是坐在朝香宫鸠彦王左手边的参谋,眉心一个血洞,整个人向后仰倒,椅子翻倒在地。

砰。

第二个是站在地图边的大佐,子弹从太阳穴钻进去,从另一边炸开,血溅在地图上,染红了那些箭头和圆圈。

砰砰砰砰——

枪声在封闭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王默的枪口移动得极快,每一次枪响,就有一个日军将领应声倒地。

没有人能躲开,没有人能掏出枪反击,甚至没有人能完整地喊出第二句话。

他们只是一个个倒下,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精准(红)】。

一千二百米内,弹无虚发。

更何况是这不到十米的距离。

弹夹打空的时候,房间里除了朝香宫鸠彦王,已经没有站着的人。

十几个日军高级将领,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和那些散落的地图、文件、指挥棒混在一起,狼藉一片。

朝香宫鸠彦王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手里还握着那根指挥棒,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了。

震惊、恐惧、难以置信,各种情绪混在一起,让那张本就阴鸷的脸看起来更加扭曲。

他看着王默,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默收起枪,缓缓向他走去。

脚步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步,两步,三步——

朝香宫鸠彦王终于回过神来,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

可他太慢了。

王默的手已经按在他的肩膀上。

一股巨力传来,朝香宫鸠彦王只觉得肩膀像被铁钳夹住,整个人被按回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抬头,对上王默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你……你想干什么?!”

他用日语喊道,声音都变调了。

“我是日本皇族!我是天皇陛下的叔父!你……”

王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面无表情。

良久,他开口,用流利的日语说:

“我知道你是谁。”

朝香宫鸠彦王愣住了。

“朝香宫鸠彦王。”

王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日军上海派遣军司令。接下来的南京战役,你是最高指挥官。”

朝香宫鸠彦王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