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时间差不多了哦!(1 / 1)

“什么?”

其他人被唐明夷的惊呼吸引,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着警惕和疑惑的表情。

唐明夷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在拼命维持和猎鹰的联系,试图从那濒临中断的共享视野中获取更多的信息。

可那只猎鹰已经完了。

忍头发出的暗器太快,太准,太狠。

那只跟了她三年的猎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从天上直直坠落下来,像一块被射中的破布。

但就在视野中断前的最后一瞬,唐明夷看见了。

那个独自一人的家伙。

那个穿着灰扑扑衣服、戴着一顶旧帽子、走路像逛自家后花园的家伙。

他正朝着鬼子的营地方向走过去。

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就像去吃顿便饭。

唐明夷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发白。

她把最后看到的画面说了出来。

山洞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有人叹了口气。

“唉——”

是董昌。他靠在洞壁上,脸上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无奈。

“又是一个送死的。”

许新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是啊,刚才那十几个,现在又来一个独行侠。这些人是真不知道鬼子有枪,还是觉得自己能刀枪不入?”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差不多。

惋惜,无奈,还有一点点烦躁。

行动在即,目标刚刚出现,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这时候突然冒出这么多“义士”,一个个冲上去送死,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打草惊蛇,让那些忍者更加警惕。

万一惊动了忍头,让他躲起来或者转移,他们这几天的辛苦就白费了。

“大老爷。”

有人开口,看向山洞深处的唐家仁。

“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唐家仁沉默了片刻。

“来不及了。”

他说。

“他已经过去了。”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东西。

惋惜?还是敬佩?

不知道。

但那一闪而过的东西,很快就消失不见,重新被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取代。

——

唐门众人不知道的是,那个他们眼中“又一个送死的”人,此刻正站在鬼子营地附近的一处高地上,俯瞰着下方的杀戮场。

王默。

他来了。

——

营地里,战斗已经结束。

那十几个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几个鬼子正在清理现场,把尸体拖到一边,搜刮他们身上的东西,然后准备挖坑埋掉。

没人会给他们立碑。

没人会记住他们的名字。

他们只是这片土地上又一批为了打鬼子而死的无名之人。

王默站在高处,看着那些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认不出那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冲进营地送死。

但他知道,他们和他一样,都是中国人。他们也恨鬼子,也想杀鬼子,只是——

他们选错了方式。

没事。

他会替他们报仇。

王默收回目光,开始观察营地的布局。

一个大队的鬼子。大约一千人左右。营帐排列整齐,岗哨分布明确,轻重武器的位置也一目了然。

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应该是指挥部。帐篷周围戒备森严,站着一圈卫兵,还有两个机枪位。

至于那些忍者——

王默微微眯起眼睛。

【真实之眼】在他的意识里铺开,像无形的触手,探向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找到了。

营地东侧的那片树林里,藏着十几个人。他们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和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真实之眼】,光凭肉眼根本发现不了。

那些人,应该就是比壑山忍众。

他们也在观察营地,观察那些鬼子,观察——他。

王默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正穿过树林,落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在意。

被发现了就发现了。反正他也没打算藏。

——

他开始往下走。

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定。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在丈量这片即将变成战场的大地。

营地门口的鬼子还在清理尸体,说说笑笑,用日语讨论着刚才那场“有趣的战斗”。

有人说那些支那人真是愚蠢,拿着冷兵器就敢冲机枪,和满洲那边的抗联一样不知死活。有人笑着附和,说再多来点才好,省得他们无聊。

忽然,一个鬼子抬起头,看见了从山坡上走下来的王默。

“八嘎!”

他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端起枪。

“什么人!”

其他几个鬼子也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人。

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戴着一顶旧帽子,一步一步往下走。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所有人都能看见一件事——

那个人身上,正在升腾起一层白色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近乎神圣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纯净白色。

那光芒从那个人体内涌出,像雾气一样缭绕在他周围,然后开始向他的全身蔓延。

头发,变成了白色。

皮肤,变成了白色。

整个人,从头到脚,变成了一种近乎半透明的、莹润如玉的纯白。

仙气飘飘。

又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凉。

“八嘎!什么人!站住!再不站住就开枪了!”

几个鬼子大喊,枪口对准了那个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

可那个人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砰!”

有人开枪了。

子弹呼啸而出,直直射向那个白色身影的胸口。

然后,他们看见了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一幕——

子弹穿过了那个人的身体。

不是射偏了,不是打中了什么别的东西,是直接穿过去了。

像穿过一团雾,像穿过一道光,像穿过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幻影。

可那个人明明就在那里!

他还在走。

那颗子弹打穿的胸口处,白色的真炁翻涌,眨眼之间,那个碗口大的伤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重新变得莹润光滑,仿佛从未受过伤。

“砰砰砰砰——”

更多的枪响了。

几个鬼子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那个白色的身影。胸口,腹部,头部,四肢——每一颗子弹都命中了,每一颗子弹都穿了过去,每一颗子弹留下的伤口,都在下一瞬间被翻涌的白色真炁修复如初。

那个人还在走。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怪物!”

“鬼!他是鬼!”

几个鬼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有人开始往营地里跑,有人腿软得站都站不住,有人疯狂地扣动扳机,直到弹仓打空还在机械地扣着。

枪声惊动了营地里的其他人。

帐篷里冲出更多的鬼子,有人端枪,有人架炮,有人吹哨子大喊“敌袭”。

整个营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乱成一团。

可那个人,依旧在走。

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就像走在自家后院的石板路上。

——

王默走到营地门口的时候,那几具“清理尸体”的鬼子已经全部倒下了。

不是他杀的。

是他身上的杀气太重,那几个鬼子近距离感受那股如同实质的杀意,直接吓疯了。

有人开枪打死了同伴,有人举枪对准自己的脑袋扣动了扳机,有人瘫在地上抽搐着,嘴里不停念叨“鬼、鬼、鬼”。

王默从他们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扫了一眼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鬼子。

一个大队。一千多人。

够他杀一阵子了。

他停下脚步。

双手微微一翻——

两把毛瑟手枪出现在他手里。

二十响的盒子炮,德国造,弹容量大,射速快,是他最喜欢用的近战武器之一。

枪身冰凉,枪管微微泛着蓝光,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冷酷。

王默抬起枪口,对着那些越聚越多的鬼子,忽然开口了。

他用的是日语。

字正腔圆,流利得像是在东京长大的。

“准备好了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鬼子的耳朵里。

“时间差不多喽——”

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一丝嘲讽,还有一丝他们听不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