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冷汗直流的无根生(1 / 1)

伴随着梁挺的动作,只见两根像是绳索一样的东西,从他袖口和衣襟下骤然射出!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蜿蜒扭动,如同两条活过来的毒蛇,带着诡异的破风声,直直射向冲过来的高英才!

墨筋柔骨。

这是梁挺压箱底的本事。

使用时以符箓驱动,柔骨便如同活物,可以从身体内射出,伸缩自如,坚韧如钢,柔软如筋,可攻可守,变化多端。

这门手段在梁挺手中发挥到了极致。

他用这一手杀过多少人?

这些年他作恶多端,却始终逍遥法外,靠的就是这一手神鬼莫测的墨筋柔骨。

高英才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梁挺的攻击来得这么快,这么诡异!

他手里的手刺原本是冲着梁挺心口去的,此刻却不得不中途变向,狠狠斩向那两根射来的“毒蛇”!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

手刺斩在其中一根柔骨上,竟然溅出了火花!

那柔骨的坚韧程度远超想象,高英才这一击用尽了全力,却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另一根柔骨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

高英才只觉得脚下一紧,整个人就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他反应极快,左手撑地一个翻滚,勉强稳住身形,但脚踝上的柔骨越缠越紧,像一条真正的蟒蛇,正在绞杀猎物!

“混蛋!”

高英才怒吼一声,手刺狠狠刺向那根柔骨!

铛铛铛!

连刺三下,每一击都用尽全力,却只能在柔骨上留下几道浅痕。那东西的坚韧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梁挺站在原地,嘴角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看着高英才狼狈的样子。

“呵呵。”

他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满是轻蔑和嘲弄。

“就这点本事?”

他的手腕轻轻一抖,缠在高英才脚踝上的柔骨猛地收紧!

“啊——!”

高英才发出一声惨叫。

那柔骨的力量太大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踝骨正在嘎嘎作响,随时可能被绞碎!

——

周围,唐门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当然看得出来,高英才不是梁挺的对手。

差得太远了。

梁挺甚至还没动真格的,只是随便射了两根柔骨,就让高英才狼狈成这样。

如果梁挺全力出手,高英才恐怕撑不了多久。

“大老爷……”

许新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董昌和杨烈的身体已经微微前倾,手按在了暗器囊上。

唐同壁、杜佛嵩、王离、唐明夷等人也都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他们都知道高英才的事。

高英才的女儿小梅,当年被梁挺抓住,折磨疯了。

等唐门的人找到她的时候,那个曾经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已经变成了一个只会傻笑、流口水、见人就躲的疯子。

到现在,她还会在半夜突然尖叫,说“不要过来”。

到现在,她看见穿深色衣服的男人,就会吓得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到现在,她已经认不出自己的父亲。

高英才当年是唐门外门第一人。论暗器,论身手,论资质,都是顶尖的。

可那件事之后,他整个人就垮了。

心气没了,精气神也没了,每天浑浑噩噩,只知道打听梁挺的下落,想着报仇。

这些年,他找梁挺找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现在梁挺就在面前。

他们当然要让高英才亲手报仇。这是他应得的。

但如果高英才真的不行了,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唐家仁眯着眼睛,看着场上的缠斗,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高英才拼尽全力。

等梁挺露出破绽。

——

无根生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他看着梁挺和高英才的缠斗,像是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来的时候,他和梁挺有约定——这次只是来杀鬼子,不动唐门的人。

现在唐门的人先动了手,那就和他无关了。

梁挺是梁挺,他是他。

梁挺的仇人找上门,那是梁挺的事。

他不会出手帮梁挺,也不会阻止唐门的人报仇。

就这么看着。

挺好。

——

场上的缠斗越来越激烈。

高英才拼尽了全力。他的暗器、他的身手、他的所有手段,全都使了出来。

可梁挺的墨筋柔骨太诡异了,那两根柔骨像活的一样,时而射出击刺,时而缠绕绞杀,时而横抽横扫,防不胜防。

高英才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肩膀上一道血痕,大腿上一道口子,后背被抽得皮开肉绽。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还在疯狂地攻击。

他的眼睛已经彻底红了。

那种红,不是充血,是恨。

刻进骨头里的恨。

刻进灵魂里的恨。

可他越是疯狂,破绽就越多。梁挺的柔骨像毒蛇一样,一次次抓住他的破绽,一次次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高哥!”

“英才!”

唐门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高英才撑不了多久了。

唐家仁的手,已经微微抬起——

就在此时!

一阵脚步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很稳。

不快,也不慢。

像是有人在饭后散步,闲庭信步,悠然自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脚步声吸引过去。

一道身影从林间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人。

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俊,皮肤白皙,穿着普通的灰布衣服,肩上扛着一把长刀。

刀身上泛着幽冷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就那么扛着刀,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对周围那些剑拔弩张的唐门众人、对远处那个正在激烈缠斗的战场、对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和杀意——视若无睹。

像走在自家后院。

“嗯?”

来人看到现场的情况,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哼。

那双眼睛扫过场上缠斗的两个人,扫过那些如临大敌的唐门众人,最后——

落在了无根生身上。

——

无根生的脸色,瞬间变了。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那种玩世不恭的笑,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那种看戏一般的从容——

全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那张脸上,原本的轻松笑意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冷汗唰唰地冒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只有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扛着刀走出来的年轻人。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震惊。

恐惧。

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深深的、刻进骨子里的——忌惮。

他想起了那前。

松鹤楼。

那个浑身杀气的年轻人。

那个杀气凝成血雾、让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的杀神。

那个他拼尽全力才帮其突破、事后却轻描淡写说“多谢”的——绝世大凶人。

他以为那次之后,不会再遇到这个人。

他以为这个人还在东北杀鬼子。

他以为……

可这个人现在就在他面前。

扛着刀,大摇大摆,像是来逛集市。

——

王默看着无根生那副见鬼一样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他认出了无根生。

也认出了场上的情况。

那个正在和高英才缠斗的高大汉子,那诡异如毒蛇的柔骨,那些如临大敌的唐门众人——

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哟。”

他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这么巧?”

无根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冷汗直流。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