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弹尽粮绝(1 / 1)

茂水县委大院。

书记办公室。

刘清明坐在办公桌后。

黑色的皮椅靠背发出一声轻响。

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杯。

杯盖轻轻刮过杯沿。

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热气从杯口升腾。

武怀远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

双腿大大地分开。

背脊挺得笔直。

军人的坐姿刻进了骨子里。

“我在128师干了十多年。”

武怀远开口。

“真不想离开。”

“可军令下来了,没办法。”

“只能异地任职。”

武怀远端起面前的纸杯。

喝了一口温水。

“好在都是部队,哪里都一样。”

“38师没有防洪任务。”

“却有更复杂的维稳任务。”

“我们师和军区的机动部队一起。”

“构成一道明面上的防线。”

“金川州我来过多次。”

“茂水县也不陌生。”

“所以这次演习,师部让我带队。”

刘清明放下手里的白瓷茶杯。

杯底接触桌面。

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他双手交叉。

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有没有可能。”

“你们师分出一部分兵力。”

“长驻这里?”

武怀远猛地抬起头。

视线锁定在刘清明脸上。

“你觉得这里有问题?”

刘清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向椅背。

“你来蜀都省三年了吧?”

武怀远点头。

“差不多。”

“疫情过后就调离了。”

“三年半。”

“对蜀都省的环境,你怎么看?”刘清明问。

武怀远调整了一下坐姿。

“社会环境还是政治环境?”

“社会环境吧。”刘清明说。

武怀远沉吟片刻。

“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

“当然,不能跟目前的清江比。”

刘清明伸出右手食指。

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

咚。

咚。

“那你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武怀远摇头。

“这里不是清江。”

“这里的黑恶势力也和清江省不一样。”

“他们往往更加隐蔽。”

“情况更加复杂。”

刘清明停下敲击的手指。

“我知道。”

“我的这个县就是如此。”

“看上去十分平静。”

“但这种秩序透着一种不确定。”

武怀远看着刘清明。

“你才刚来,不着急。”

“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掌握局势。”

刘清明双手摊开。

“我也没把握。”

“我需要找到一个破局的方向。”

武怀远身子前倾。

压低了嗓音。

“这次演习来得很突然。”

“参演的部队更是五花八门。”

“我们武机师一向不会参加。”

“这次也被要求抽调部队。”

“现在我们师的任务未明。”

“还在等待指挥部命令。”

武怀远紧紧盯着刘清明。

“不会也是你的计划吧?”

刘清明赶紧摆手。

动作幅度很大。

“我才刚到蜀都。”

“人都认不全。”

“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武怀远冷哼一声。

“是吗?”

“不然呢?”刘清明反问。

武怀远指了指刘清明。

“以前你小子就坑过我。”

“我可记着呢。”

“好在最后把手续补上了。”

“不然我就不是调任,而是勒令退伍了。”

刘清明笑了。

“你就说,我坑到你没有吧?”

武怀远撇撇嘴。

“那倒没有。”

“那不就得了,结果是好的吧。”刘清明说。

武怀远皱起眉头。

“可是,还是很不对劲啊。”

刘清明收起笑容。

语气变得郑重。

“武大哥,放心。”

“我坑谁也不会坑你。”

武怀远半信半疑。

可他又没有证据。

只能作罢。

嗡嗡嗡。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

显示着“康景奎”三个字。

刘清明伸手抓起手机。

按下接听键。

送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密集的枪声。

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光荣。”

康景奎只说了这两个字。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盲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清明大吃一惊。

他霍然起身。

大腿撞在办公桌边缘。

沉重的实木办公桌被撞得微微一晃。

椅子向后滑开。

摩擦地板发出尖锐的声响。

武怀远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动静。

他跟着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刘清明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大步走向门口。

“来不及了。”

“武大哥,州里的三名警察在查一件凶杀案。”

“被疑犯带人堵截。”

“他们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需要你的帮助。”

武怀远没有任何犹豫。

快步跟上。

“在哪里?”

“通梁镇老熊窝三号矿。”刘清明拉开办公室的门。

“这地方我知道。”

“我马上带人出发。”武怀远说。

两人冲出办公室。

在走廊里飞奔。

冲下楼梯。

跑出县委大院。

武怀远拉开军用越野车的车门。

刘清明跑向自己停在角落的嘉陵摩托车。

武怀远突然停下动作。

转身大喊。

“清明!”

“我们过去需要一个多小时!”

“你可以去找找总指挥!”

“你们不是认识吗?”

“他可能有更快的办法。”

刘清明猛地拍了一下脑袋。

“我这就去。”

他跨上摩托车。

插上钥匙。

拧动油门。

嘉陵摩托发出一声咆哮。

后轮在地面摩擦出一股青烟。

急速冲上街道。

演习总指挥部设在县委的招待所。

距离县委大院只有两条街。

刘清明把油门拧到底。

摩托车在街道上狂飙。

狂风剧烈地刮擦着脸颊。

带来阵阵刺痛。

路边的树木飞速后退。

刘清明的大脑在飞速推演。

老熊窝三号矿。

那是贾国龙的地盘。

万世杰肯定也藏在那里。

上百人的围攻。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械斗。

这是有预谋的围杀。

康景奎他们只有三个人。

三把配枪。

每人两个弹夹。

满打满算不到一百发子弹。

面对上百个不要命的亡命徒。

能撑多久?

十分钟?

还是十五分钟?

走陆路绝对来不及。

从县城到通梁镇。

全是崎岖的山路。

越野车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

等武怀远带人赶到。

只能给康景奎他们收尸了。

唯一的希望。

就是空中支援。

梁士贵手里的直升机。

这是破局的唯一钥匙。

刘清明再次压低身体。

减少风阻。

摩托车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点。

嘎吱!

摩托车在招待所大门前急刹。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印。

橡胶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立刻端起自动步枪。

枪口对准了刘清明。

“站住!”

“军事重地,禁止擅入!”

刘清明没有下车。

他单手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

梁士贵亲自颁发的特别通行证。

他把证件高高举起。

卫兵上前一步。

看清了证件上的钢印。

立刻放下枪。

立正敬礼。

刘清明把摩托车往旁边一扔。

大步冲进招待所大门。

直奔指挥部大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沙盘摆在中央。

十几名参谋正在忙碌。

电台的呼叫声此起彼伏。

梁士贵站在沙盘前。

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

正在研究红蓝双方的攻守形势。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梁士贵转过头。

看到满头大汗的刘清明。

“这不是小刘书记吗?”

“有事?”

刘清明冲到梁士贵面前。

站定。

胸口剧烈起伏。

“司令员。”

“有个紧急情况。”

“我想请求您的帮助。”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名参谋停下手里的工作。

视线全都集中在刘清明身上。

一个地方上的县委书记。

跑到军队的演习指挥部求助。

几名参谋面面相觑。

梁士贵收起笑容。

放下手里的指挥棒。

“说。”

刘清明语速极快。

没有半句废话。

“通梁镇老熊窝三号矿。”

“州局三名刑警被上百名暴徒围困。”

“弹尽粮绝。”

“随时可能牺牲。”

“地面部队过去需要一个多小时,来不及了。”

梁士贵盯着刘清明看了两秒。

转头看向旁边的作战地图。

“城外停机坪有一架直升机。”

“我调给你用。”

“再调一个班的战士归你指挥。”

“够不够?”

大厅里的参谋们全都愣住了。

司令员竟然真的答应了。

而且连请示都不用。

直接放权。

刘清明重重点头。

“够了。”

“谢谢司令员。”

刘清明转身。

飞奔出门。

冲出招待所。

扶起倒在地上的摩托车。

跨上去。

一脚踹响发动机。

摩托车再次咆哮着冲向城外。

大厅里。

梁士贵看着门外。

摇了摇头。

“通知飞行员。”

“一切听刘书记的命令。”

一名作战参谋立正。

“是!”

“今天谁值班?”梁士贵问。

“报告司令员,445团一连。”作战参谋回答。

梁士贵大手一挥。

“给他们连长打电话。”

“派一个班的战士上直升机。”

“全副武装。”

“带实弹。”

“归刘清明指挥。”

通梁镇老熊窝三号矿。

附近的山头。

战斗已经打响了十分钟。

硝烟弥漫在树林间。

刺鼻的火药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康景奎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金宝志和依娜分守在他的左右两翼。

三人构成了一个坚固的品字形防御阵地。

下方。

上百名手持土铳、砍刀、铁棍的暴徒。

正在往山顶上冲。

康景奎双手握枪。

枪口从岩石边缘探出。

瞄准。

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举着砍刀冲在最前面。

砰!

康景奎扣动扳机。

枪身猛地向上一跳。

一枚黄澄澄的弹壳从抛壳窗弹出。

落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冲在最前面的汉子右腿膝盖爆开一团血花。

他惨叫一声。

失去平衡。

顺着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

撞翻了后面跟着的两个人。

康景奎没有停顿。

枪口微调。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另一个拿着土铳的匪徒肩膀中弹。

手里的土铳掉在地上。

康景奎的指挥极其冷静。

依靠地形优势。

凭借出色的枪法。

他们已经打退了敌人四次冲锋。

山坡上倒下了十几具躯体。

哀嚎声响成一片。

但形势依然严峻。

他们的携弹量太少了。

就算加上备用弹夹。

三个人加起来也就几十发子弹。

敌人在不断地消耗他们。

子弹越打越少。

而下方的人群依然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距离山顶越来越近。

咔哒。

一声清脆的空仓挂机声响起。

女警依娜手里的枪。

套筒停在了后方。

子弹打空了。

依娜是个新警。

平时在靶场成绩不错。

但从来没有打过真人。

面对上百人疯狂冲锋的高压。

心跳快得要炸开。

命中率大幅下降。

一紧张,手指就不受控制地连续击发。

弹药消耗得最快。

她伸手去摸腰间的弹匣套。

空的。

备用弹夹也没了。

就在她停顿的这几秒钟。

她防守的右翼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三个手持砍刀的暴徒抓住了机会。

嘶吼着冲上了山顶。

扑向了依娜。

距离不到三米。

依娜这个时候反而镇定下来了。

到了生死关头。

大脑一片空明。

她没有后退。

右手反握住枪管。

将沉重的金属枪托朝外。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举起砍刀。

朝着依娜的头部狠狠劈下。

依娜侧身。

砍刀贴着她的肩膀落下。

削断了她的一缕头发。

依娜左脚向前踏出一步。

右臂抡圆。

一个掌击动作。

手里的金属枪托狠狠砸在男子的侧脸上。

砰!

以依娜的力量,这一下本来不致命。

但加上了金属枪托的重量和硬度。

效果截然不同。

男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颧骨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整个人向侧面摔倒。

依娜没有停顿。

抬起穿着军靴的右脚。

鞋尖精准地踢在男子的太阳穴上。

男子双眼翻白。

当场昏死过去。

依娜弯下腰。

一把捡起男子掉落在地上的砍刀。

左手握刀。

右手握着砸人的手枪。

死死盯着剩下的两个人。

信心大增。

康景奎本想转动枪口支援依娜。

看到这一幕。

他收回了枪口。

这丫头,够狠,够稳。

是个好苗子。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抛壳窗。

里面只剩最后一发子弹了。

很快就要陷入肉搏。

到那时。

三个警察的生命。

也就进入了倒计时。

多好的警察苗子啊。

康景奎心里一阵抽痛。

不是为自己。

而是为了这两名优秀的刑警。

还没有出师,就要折在这里了。

但他摒弃掉所有的私心杂念。

举起枪。

继续阻截正面的敌人。

山坡下方。

一百多米外。

一辆废弃的生锈矿车后面。

贾国龙探出半个脑袋。

看着山顶上激烈的战斗。

他有些着急了。

一百多号人全压上去了。

打了十分钟。

连三个条子都没拿下。

还折了十几个兄弟。

更要命的是。

他安插在县里的内线刚刚发来消息。

县里的清查行动已经向下面的乡镇展开。

大批警力正在调动。

很快就会到通梁镇。

这三个警察如此顽强。

明知不敌还要拼命。

肯定是通知了外援。

双方现在就是在抢时间。

贾国龙缩回头。

看向蹲在旁边的万世杰。

“妈的。”

“州里来的点子就是硬。”

“不如算了。”

“趁大批警察没来。”

“杰少你赶紧走吧。”

“我留下来和他们解释。”

“反正我们又没杀警察。”

“死伤的都是我们的人。”

“我还要找他们要个说法呢。”

万世杰猛地转过头。

五官扭曲在一起。

“老子不信!”

“不宰了这三个条子。”

“老子哪也不去!”

万世杰站起身。

一脚踹在矿车的铁皮上。

发出巨大的轰响。

他冲着前面正在进攻的人群大声嘶吼。

“十万!”

“十万一个!”

“今天来的,每个人先发五千!”

“死了的,给三十万安家费!”

“伤了的,医药费全包,再给五万!”

这一下是真正的重赏了。

2006年的十万块。

在通梁镇这种地方。

绝对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

听到这个赏格。

山坡上所有的暴徒都停顿了一秒。

紧接着。

所有人都疯狂了。

矿工本来就是个拿命换钱的营生。

每天在地下挖煤,随时可能被埋在下面。

现在有现成的巨额赏金摆在面前。

一个个全都红了眼。

在这些人的眼里。

山顶上的三个警察。

已经变成了三座金灿灿的金山。

每个人都想抢到自己手里。

在重赏的刺激下。

人人站起身。

不再寻找掩体。

不再躲避子弹。

嘶吼着。

不要命地往上冲。

形势陡然间紧张到了极点。

砰砰砰!

土铳的枪声大作。

激烈的枪声一瞬间响彻整个山谷。

大片的铁砂在树林间乱飞。

打在树干上,削断了无数的树枝。

树叶纷纷落下。

咔哒。

金宝志手里的枪也打空了。

他按了一下弹匣释放钮。

空弹匣掉在地上。

他伸手去摸腰间。

没有子弹了。

他刚想拔出警棍。

余光瞥见右侧下方。

一个暴徒冲上了一个土包。

举起手里那把加长枪管的土铳。

黑洞洞的枪口。

对准了正在挥刀砍人的依娜的后背。

距离不到十米。

这个距离被土铳打中。

绝对会被打成筛子。

金宝志双腿猛地发力。

整个人横向飞扑出去。

重重撞在依娜身上。

将她推开。

轰!

土铳开火。

枪口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焰和白烟。

大片铁砂呈扇形喷射而出。

金宝志的后背瞬间爆开一团血雾。

他疼得发出一声惨烈的闷哼。

重重摔在地上。

康景奎大喝一声。

“小金!”

金宝志双手撑地。

咬着牙,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

后背的警服已经被鲜血浸透。

“没事!”

“能撑住!”

康景奎转动枪口。

瞄准那个开枪的匪徒。

扣动扳机。

砰!

打完了最后一颗子弹。

那名匪徒胸口中弹,仰面倒下。

康景奎面无表情。

他熟练地卸下空弹匣。

拉动套筒。

拆下枪管。

抽出复进簧。

将手枪的零件全部分解。

然后用力扔向四周的草丛。

绝不能让警枪落入暴徒手里。

康景奎站起身。

拔出腰间的警棍。

用力一甩。

警棍伸长,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三名警察。

背靠背。

倚靠在一起。

人人面无惧色。

周围,潮水般的暴徒涌了上来。

瞬间将他们淹没。

康景奎挥动警棍。

砸断了一个汉子的手腕。

夺过他手里的铁棍。

依娜左手砍刀劈翻一人。

右手枪托砸碎了另一人的鼻梁。

金宝志背上全是血。

依然死死顶住正面的冲击。

他们打倒一个。

便捡起地上的武器。

刀、枪、铁棍。

有什么用什么。

拼命抵抗。

但敌人太多了。

杀不胜杀。

很快,三个人都受了伤。

康景奎的左臂被砍了一刀。

皮肉翻卷。

鲜血瞬间涌出。

染红了衣袖。

他没有去捂伤口。

反手一棍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

将对方砸翻在地。

依娜的额头被一块飞来的石头砸中。

皮肉破裂。

鲜血顺着鼻梁流进眼睛里。

视线变成了一片血红。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

挥舞砍刀。

将一个试图靠近的匪徒逼退。

金宝志背上的铁砂伤口不断渗血。

失血过多让他感到阵阵眩晕。

但他依然死死顶在前面。

用身体挡住冲向依娜的攻击。

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

一个。

两个。

五个。

康景奎知道。

最后的时刻来了。

他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

剧痛已经麻木。

鲜血顺着裤腿流进鞋子里。

意志渐渐模糊。

身后的年轻警察。

金宝志和依娜。

全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生死不知。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举起一把厚背砍刀。

对准康景奎的头部。

狠狠劈下。

康景奎想抬手去挡。

手臂却重若千钧。

根本抬不起来。

他放弃了。

不再理会那把落下的刀。

当啷!

半空中。

一根棒球棍横插进来。

挡住了落下的砍刀。

火星四溅。

一个狰狞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别杀他!”

“让老子来亲自料理!”

人群向两侧散开。

万世杰拖着一根金属棒球棍。

走了上前。

他看着眼前浑身是血的康景奎。

仰头大笑。

“你他妈追了老子这么多天。”

“结果怎么样?”

万世杰用棒球棍指着康景奎的鼻子。

“现在给老子跪下。”

“求求老子。”

“老子兴许饶了你。”

康景奎双腿发颤。

但他死死撑着没有倒下。

他努力抬起头。

睁开被鲜血糊住的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得意的男子。

康景奎慢慢咧开嘴。

展露出一抹惨烈而嘲讽的笑容。

胸腔剧烈收缩。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呸!”

一口浓郁的血痰。

从康景奎嘴里喷出。

精准无比地吐在万世杰的脸上。

万世杰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口血痰顺着他的鼻梁。

滑落到嘴唇上。

万世杰抬起手。

抹了一把脸。

满手的鲜血和口水。

万世杰的五官瞬间扭曲到了极致。

怒火冲顶。

他举起手里的喷子,大喊:“你他妈找死。”

就要扣下扳机。

康景奎无所谓地闭上眼,迎接死亡的到来。

万世杰正要用力扣下去。

没想到,天空中突然传来巨大的引擎声响。

声音之大,一下子吸引了地面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纷纷抬头。

只见空中出现一只铁鸟,速度极快地飞过来。

机身上醒目的“八一”标志,在蓝天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