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4章 再次大婚!(1 / 1)

另一边。

天斗帝国,皇宫。

丧钟敲了三十六响。

太子雪清河,于东宫书房内突发急症,药石无医,薨。

圣旨一出,天斗城满城缟素。

皇城正门挂上了白绸,文武百官在一天之内换上了素服,按规制入宫吊唁。

天斗大帝雪夜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底下跪了一片,哭声此起彼伏。

有几个老臣哭得真切,膝盖磕在地砖上,额头发红。

这些人,大多是太子主政期间,跟着一起做过事的。

减赋、通商、整吏,这些政令虽然推行时间不长,但实实在在地落到了地方上。

太子的口碑,在民间是真的好。

丧讯传出皇城后,不少百姓自发在家门口挂了白布。

有几个茶楼里,说书先生讲到太子事迹,台下竟然有人抹眼泪。

但在另一些地方,反应截然不同。

天斗城东城区,某座府邸的后院里,三个身着便服的中年人关起门来吃酒。

酒过三巡,其中一个放下杯子,压低了声音。

“太子这一薨,储君之位空出来了。”

另一个接话,“四皇子那边,可有动静?”

“动静?他府上昨晚灯火通明,你说有没有动静?”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端起酒杯,不约而同地笑了。

太子在时,他们这些依附其他皇子的势力被压得喘不过气。

太子的手段太干净、太高效,而且身后还有雪夜大帝的全力支持。

现在,没了。

至于太子到底是怎么“急症而亡”的,没人敢多问,也没人想多问。

反正圣旨上写的是急症,那就是急症。

天斗大帝的意思很明确,太子死了,死得体面,不要再深究。

而真正知道内情的人,整个天斗帝国能有几个?

其中一个,此刻正站在雪夜大帝的御书房里。

剑斗罗尘心。

雪夜大帝倒是不敢托大,拱手道。

“辛苦尘心前辈走这一趟。”

尘心自然没有多留,回了个礼,起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

“陛下,宗主让我带句话。”

雪夜大帝抬头。

“天斗帝国需要一个真正的储君了。这件事,宗主希望陛下尽快拿主意。”

说完,尘心推门出去,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雪夜大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一个培养了这么些年的“太子”,说没就没了。

更让他头疼的是,那个假太子在位期间做的事,比他那几个亲儿子加起来还强。

讽刺吗?

太讽刺了。

他叹了一口气。

......

同一时间,七宝琉璃宗。

跟天斗帝国的满城白素比起来,七宝琉璃宗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红绸挂满了主殿的廊柱,灯笼从山门一路排到正厅,连守门的弟子脸上都带着笑。

第三场婚礼,排场比前两次还大。

倒不是宁风致刻意铺张,实在是宗门上下太兴奋了。

前两场婚礼之后,宗门弟子的武魂进化、魂环年限提升,那是有目共睹的。

外门七个长老直接从魂圣级别飞升到了封号斗罗,这种事,放在斗罗大陆的历史上,闻所未闻。

所以当消息传出,少宗主要娶第三位夫人的时候,宗门上下的反应出奇一致。

催。

往死里催。

内门那七个老头儿更夸张,差点在宁天门口搭帐篷蹲守。

“少宗主,要不这一次多娶几个吧,每次一个太慢了!”

宁天对这种场面已经免疫了,直接关门。

但婚礼本身,确实热闹。

唯一有点尴尬的,是宁风致。

作为宁天的父亲,他是新郎的爹。

作为千仞雪在天斗帝国期间“雪清河”的授业恩师,他又算是新娘的师长。

尤其是在千仞雪娘家不好来人的时候,这两个身份叠在一起,搞得宁风致在婚礼筹备的时候,好几次欲言又止。

“爹,您要是觉得别扭,就只站新郎那边就行。”

宁天看出了他的纠结,直接给了台阶。

宁风致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别扭?我是担心仞雪那孩子心里不踏实。”

“她刚从武魂殿出来,认识的人就我们几个,婚礼上连个娘家人都没有。”

宁天想了想,“那您也站新娘那边?”

“……胡闹。”

最终,宁风致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

婚礼上以宗主身份主持大局,既给宁天撑场面,也替千仞雪充当半个长辈。

具体怎么操作的呢?

他在致辞的时候,先以父亲的口吻夸了宁天几句(虽然看得出来夸得很勉强),然后话锋一转,开始以师长的身份叮嘱宁天好好对待千仞雪。

叮嘱着叮嘱着,语气就变了味。

“……仞雪这孩子,聪明,能干,吃过的苦比你多十倍不止。”

“她愿意留下来,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你要是敢怠慢她......”

宁天赶紧接话,“爹,这是我的婚礼,您能不能别在这儿教训我?”

台下一片笑声。

千仞雪站在一旁,穿着大红的嫁衣,金色的长发挽了起来,头上戴着凤冠。

她没有笑,但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在忍。

忍笑。

这种场面,她从来没经历过。

在武魂殿的时候,所有的仪式都是冰冷的、庄严的、带着目的性的。

没有人会在正式场合吵嘴,更没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自己亲爹数落。

但眼前这一幕,吵归吵,闹归闹,却透着一股热乎气。

让她觉得……

还挺好的!

婚礼进行到拜堂环节的时候,一个小插曲让千仞雪彻底绷不住了。

水冰儿和朱竹清一起走过来,站到了她面前。

千仞雪下意识上了半分警惕。

说到底,她是第三个进门的女人。

她可是在天斗帝国皇室呆过的,怎么能不知道,后宅争斗是比战场还凶险的地方。

但水冰儿开口的第一句话,完全不是她预想的那样。

“仞雪姐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水冰儿的笑容很干净,开口就是姐姐,没有试探,没有客套。

朱竹清更直接。

“雪姐,宁天跟我们说了你以前的事。”

千仞雪的身体绷了一下。

“你比我们都强。”

朱竹清顿了顿,“能扛过那些事还站在这里的人,我服。”

千仞雪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准备了很多应对方案。

如果对方冷淡,她怎么化解;如果对方试探,她怎么周旋;

如果对方挑衅,她怎么不卑不亢地接招。

唯独没准备这个。

真诚。

不带任何条件的、直来直去的真诚。

“我……”

千仞雪的声音轻了下去,“多谢。”

水冰儿拉住她的手,

“谢什么呀,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别跟我们客气。”

朱竹清补了一句,

“对,别客气。不过宁天那个混蛋要是欺负你,你也别忍着,直接揍他。”

“我没……”

千仞雪下意识想说“他一个废武魂,我武魂等级比他高得多,他还能打过我?”,但话到嘴边觉得不合适,又咽了回去。

宁天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回头冲三个人喊了一嗓子。

“我爹就算了,你们仨能不能别在我婚礼上串联?”

三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宁天立刻改口,“没事,聊,继续聊,我不打扰。”

台下又是一片哄笑。

宁天觉得尴尬,又加了一句,

“还有,不管家里以后几个人,你们每个人在我心里的分量都一样。”

“这话不是场面话,你们信不信随便,但我说了就是这样。”

水冰儿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挺会说的。”

“本来就是。”宁天理所当然。

朱竹清扭头走了,丢下一句,“少废话,去陪你新娘子。”

......

月上中天。

新房里,红烛跳了跳,焰心拉长又缩短。

千仞雪坐在床边,嫁衣还没换,凤冠已经摘下来了,放在枕边。

金色的头发散落下来,铺了大半个肩膀。

宁天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紧张?”

千仞雪转过头,“……不紧张。”

“你的呼吸频率又变成每分钟十二次了。”

宁天反手关上门,“上次我就说过,你一紧张就会不自觉地用吐纳节奏调整呼吸。”

千仞雪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宁天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急着靠近。

“仞雪。”

“嗯。”

“你嫁给我,不是因为走投无路,也不是因为被逼的。”

宁天盯着她,“对吧?”

千仞雪安静了几秒。

“嗯。”

“我想要一个家。”

千仞雪的声音很轻,“一个不用算计、不用防备的地方。”

“还有呢?”

“……一个孩子。”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比前面都慢,像是把每个字都嚼碎了才吐出来。

宁天伸手,没有碰她的脸,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千仞雪没有躲。

也没有那种被异性触碰后的排斥反应。

她的手指凉凉的,慢慢地,收拢了,回握住了宁天的掌心。

“那就交给我。”

红烛烧到底之前,宁天才发现一件事。

千仞雪的温柔,跟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水冰儿的温柔如同是天生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活水。

朱竹清的温柔是偶尔的,藏在刺下面,被翻出来的时候格外珍贵。

千仞雪呢?

她的温柔是小心翼翼的。

像是第一次学着去做这件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试探,怕自己做得不对,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那种笨拙的、认真的、甚至有些紧张的柔软,让宁天的胸口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

他想,这个女人大概从来没有被人好好对待过。

从出生的那天起。

所以他格外放慢了节奏,把所有不必要的急切都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