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并未直接返回听潮阁,而是先绕道桂花巷,让周家夫妻和惊魂未定的双胞胎女儿,与焦急等待的碧荷父母等人见了面。又是一番抱头痛哭、千恩万谢的场面。新院子虽然宽敞,但一下子涌进周家四口,加上原本要来的几家亲戚,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不堪,更重要的是,此地已不再安全。
那“富贵赌坊”的王扒皮此番吃了大亏,岂能善罢甘休?他或许一时摸不清龙昊和玄清漪的底细不敢妄动,但对付周家这等毫无根基的平民,有的是阴损手段。今日能强行掳人,明日就能放火、下毒、制造意外。周家夫妻在棚户区挣扎半生,深知那些地头蛇的狠毒与难缠,刚刚脱离虎口的喜悦,迅速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将周家四人暂时安顿在碧荷家那间最大的正房内,碧荷父母知趣地带着自家孩子和先到的亲戚去收拾其他房间。屋内只剩下周家四口时,气氛沉重而压抑。
周老黑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唉声叹气:“完了,这下是把‘富贵赌坊’往死里得罪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这临州城,怕是待不下去了……”
周婆娘搂着两个女儿,也是泪流不止:“能去哪儿啊?咱们身无分文,离了临州,就是个死啊!难道……难道真要回去求那位龙公子?”
一直沉默不语的双胞胎姐姐周晓燕,忽然抬起泪眼,怯生生却坚定地说:“爹,娘,那位龙公子……他既然能从王扒皮那种恶人手里把我们救出来,肯定是个有大本事的人。碧荷姐姐不也是跟着他,才让大伯他们家过上好日子的吗?我们……我们能不能也去求求他,收留我们?哪怕……哪怕像碧荷姐姐那样,做个端茶送水的丫头,也好过被王扒皮抓回去生不如死啊!”她虽受惊吓,但心思却比妹妹周晓莺活络些,看出了碧荷一家的变化才是根本。
周晓莺也连忙点头,小脸苍白却带着希冀:“姐姐说得对!那位公子是好人!他身边的那位小姐也像仙女一样!跟着他们,肯定安全!”
周婆娘看向丈夫,周老黑抬起头,眼中挣扎。他何尝不想找个靠山?可自家一穷二白,凭什么让人家贵人庇护?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忽然,他目光落在两个女儿脸上。虽然衣衫破旧,面容憔悴,但那双一模一样的精致脸蛋,经过泪水洗涤,反而更显楚楚动人,我见犹怜。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对女儿,论模样,确实比碧荷还要俊俏几分。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卑劣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碧荷能靠上龙公子,不就是因为……如果自己的女儿也……那岂不是……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求生的欲望和为人父的责任,最终压过了那点可怜的尊严。他一咬牙,对妻子和女儿道:“燕儿说得对!如今只有这一条路了!咱们必须抱住龙公子这条大腿!等会儿见了龙公子,你们都机灵点!尤其是燕儿、莺儿,你们……你们要好好表现!只要龙公子肯收留,咱们一家才有活路!”
这话里的含义,周婆娘和双胞胎如何听不出?周婆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只是更紧地搂住了女儿。周晓燕和周晓莺则是俏脸一红,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有羞怯,有恐惧,但也有一丝模糊的、对于改变命运的期盼。
傍晚时分,龙昊和玄清漪回到了听潮阁。李管事早已将今日之事详细禀报了玄文渊。玄文渊听闻竟有地痞敢如此折辱玄家,勃然大怒,已下令彻查“富贵赌坊”及其背后势力,准备在离开临州前,顺手将这颗毒瘤拔除,既是立威,也是为民除害。
顶层静室内,龙昊刚坐下,碧荷便引着周家四口,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周老黑便拉着妻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磕头。
“恩公!龙恩公!玄小姐!多谢救命大恩!小老儿一家给您磕头了!”周老黑声音哽咽,将额头磕得砰砰响。
龙昊抬手虚扶:“起来说话吧。”
周家四人却不敢起,周老黑抬起头,老泪纵横:“恩公,您的大恩,小老儿一家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只是……只是那赌坊的恶人定然不会放过我们,小老儿死不足惜,可这两个丫头……求恩公慈悲,收留她们吧!让她们给您为奴为婢,端茶倒水,只求能给她们一条活路!小老儿和贱内,愿意做任何杂役,只求能远远看着她们平安就好!”他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周晓燕和周晓莺也跟着磕头,怯生生地哀求:“求公子收留……”
龙昊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双胞胎身上。经过梳洗,换上了碧荷找来的干净衣裙(虽不合身,但掩不住天生丽质),两张一模一样的绝美小脸抬起来,梨花带雨,眼波盈盈,带着恐惧、期盼、以及少女天然的羞怯,确实比碧荷更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精致与动人。他心中微微一动,如此绝色,又是双生,若能收在身边,确是赏心悦目。而且,今日既然出手救了,若放任不管,她们终究难逃毒手,也与自己行事风格不符。
他尚未开口,一旁的玄清漪心中却是微微一沉。她何等聪慧,岂能看不出周家夫妻那点心思?更看出龙昊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意动。这双胞胎的容貌,便是她见了也觉惊艳,对男子的吸引力可想而知。龙昊身边女人增多,尤其是这等姿色的,未来难免分宠,对她而言绝非好事。
但玄清漪更清楚,此刻绝不能出言反对。一来,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此时拒绝,显得凉薄,也与龙昊塑造的“仁义”形象不符;二来,她若反对,反而显得她善妒,有损她在龙昊心中的形象;三来,这双胞胎根基浅薄,远比不了柳如烟或有背景的后来者,若能巧妙引导,未必不能化为助力。
电光火石间,玄清漪已有了决断。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上前一步,对周老黑道:“周老伯快请起,你们的心意,公子与我已知。公子仁厚,既救了人,自然不会半途而废。”
她这话,既替龙昊做了主,又彰显了自己的地位。随即,她话锋微转,看向碧荷,语气亲切自然:“碧荷,你与周家妹妹是旧邻,又一同经历此事,也算有缘。她们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懂,日后还需你多多提点、照顾才是。”
碧荷先是一愣,随即看到玄清漪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立刻心领神会!清漪小姐这是要将这对新来的双胞胎,划到自己的“管辖”之下!让自己成为她们在龙昊身边的引路人和……某种程度上,是同盟,也是制约!她连忙应道:“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照顾两位妹妹,教她们规矩,尽心伺候公子和小姐!”
玄清漪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看向龙昊,柔声道:“公子,您看如此安排可好?周家老伯和婶子年事已高,不宜再为奴仆奔波。不若赠些银两,让他们在桂花巷附近也购置一处小院,与碧荷父母为邻,彼此有个照应,安稳度日。至于这对丫头,便暂且留在身边,由碧荷带着学习规矩,伺候起居。如何?”
这一番安排,可谓面面俱到,既全了龙昊怜香惜玉之心,安顿了周家父母,又将新人的管理权交给了相对可控的碧荷,无形中加强了碧荷(也就是她玄清漪这一方)的影响力,可谓一举数得。
龙昊深深看了玄清漪一眼,岂能不知她心中算计?但他并不点破,反而乐见其成。后宫和谐,管理有序,能省他不少心思。他点头道:“清漪考虑周详,便依你所言。”
他看向周老黑,从袖中(实则是龙戒中)取出一张千两银票,递了过去:“周老伯,这一千两银子,你们拿去,在桂花巷附近寻一处合适的院子安顿下来。具体事宜,可找碧荷的父母帮忙操持。以后安心过日子,赌坊那边,自有玄知府料理,不必再忧。”
一千两!周老黑夫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足够他们买个小院还能富富裕裕过上好几年了!两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磕头如捣蒜:“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恩公大恩大德,小老儿一家永世不忘!”
龙昊又看向那对双胞胎,语气平和了些:“你们二人,以后便跟着碧荷,用心学规矩,不可怠惰。”
周晓燕和周晓莺连忙应声:“是,公子!奴婢一定用心学,好好伺候公子!”声音虽带着怯意,却清脆悦耳。在碧荷的眼神示意下,两人又机灵地补充了一句:“主人……主人真好。”
这一声“主人”,叫得龙昊心中颇为受用。他微微一笑,挥了挥手。
碧荷会意,连忙对周家夫妻道:“周伯伯,周婶子,你们先随我去领些日常用度,暂时在客院住下,明日再商议买院子的事。燕妹妹,莺妹妹,你们随我来,先去沐浴更衣,熟悉一下环境。”
当下,碧荷引着千恩万谢的周家夫妻先去安顿,然后带着一对俏生生的双胞胎,前往浴室。一路上,碧荷低声对她们说着听潮阁的规矩,龙昊的喜好,以及玄清漪小姐的地位和重要性。双胞胎听得连连点头,将碧荷的话奉为圭臬。她们知道,从今往后,她们的命运,便与眼前这位“碧荷姐姐”,以及那位高深莫测的“主人”,紧紧联系在一起了。
望着碧荷带着双胞胎离去的背影,玄清漪走到龙昊身边,轻声道:“公子,又添了两朵解语花呢。”
龙昊揽住她的纤腰,笑道:“怎么,清漪吃味了?”
玄清漪依偎在他怀中,抬起臻首,美眸流转,带着一丝狡黠:“清漪岂敢。只是提醒公子,美人虽好,亦需雨露均沾,莫要厚此薄彼才好。毕竟……明日还要赶路呢。”她这话,半是调侃,半是提醒,更是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地位。
龙昊哈哈一笑,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轻吻一下:“放心,在我心中,清漪自是不同。”
夜色渐深,听潮阁内,有人安睡,有人无眠,也有人,在规划着新的未来与棋局。而龙昊的身边,不知不觉间,又多了两位绝色佳人,这趟原本略显简单的行程,似乎也变得愈发“丰富多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