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7章 九黎大地,修肉身九重(1 / 1)

若此人徒有虚名,他荒岩替城主掂量掂量也无妨。

若此人真有炎翎说的那么强,他也能为城主的后续决策提供第一手判断。

他在张远身前百丈处站定,双拳对撞,爆出金铁交鸣之音。

周身煞气翻涌如沸,将空气都压得发出闷雷般的嗡鸣。

“道体?哼!外来者,此乃九黎大地,容不得尔等道修撒野!”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碾过荒原,每一个字都带着圣境巅峰体修的霸道气血之力。

这是他故意为之。

以声压人,先夺声势,这是九黎大地上挑战强者的传统。

声音越响,气血越盛,意味着战意越足,不是试探,是挑战。

“本将荒岩,特来阻道!”

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双臂肌肉贲张如虬龙盘结。

脚下,赤土寸寸碎裂,裂痕呈蛛网状向外辐射。

煞气在拳锋上凝聚,将周遭的空气都挤压得扭曲变形。

“留下你的肉身,祭我战城英灵!”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

百丈距离,瞬息即至。

荒岩的右拳,裹挟着圣境巅峰的全部力量轰出。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嘶鸣。

纯粹的体魄之力,凝成实质拳罡,如陨星坠地,所过之处赤土翻卷成沟壑。

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雾状冲击波。

这一拳,他曾用来轰杀过一头圣境巅峰的荒古龙蜥,将其颅骨连同脊柱一并打穿。

在九黎大地上,能正面接下这一拳的存在,屈指可数。

张远没有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抬起眼皮。

荒岩的拳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拳罡的边缘,已经触及了他衣袍前襟,狂暴的煞气如刀刃般切裂了空气。

就在拳罡即将触及眉心的刹那——

张远右掌随意一拂。

没有气爆,没有华光。

没有蓄力,甚至没有明显的发力动作。

只是手腕微转,五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简的弧线。

但那弧线之中蕴含的,是镇狱龙象之身千锤百炼后的纯粹伟力。

是大道本源反复淬炼后,融入血肉骨髓的本能反应。

是九黎大地的肉身修行者们,穷尽万古也无法企及的境界。

荒岩那毁天灭地的拳罡,在触及掌风的瞬间,如同沙塔遭遇狂涛,从最前端开始寸寸崩散。

煞气凝成的拳罡结构,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最基础的层面瓦解。

不是震碎,不是抵消,而是湮灭。

就像海浪撞上礁石的那一刻,不是礁石挡住了海浪,而是海浪本身的存在被礁石否定。

荒岩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活了数万年,打过数万场战斗,从未经历过这种感觉。

他的全力一击,在对方随手一拂之下,不仅被打散,更像是被“抹去”了。

连能量碰撞的余波都没有,他的拳罡就这么消失了,无声无息,干干净净。

然后,那股力量到了。

透破拳罡而至的沛然巨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胸口。

护体煞气如同纸糊般崩散,他胸前的玄铁般坚硬的肌肉向内塌陷了数寸,肋骨断裂的脆响在他耳中清晰可闻。

三丈高的魁梧身躯,如同被抛飞的石子,化作一道抛物线,砸入赤土深处,犁出一条长达千丈的沟壑。

沟壑两侧,赤土翻卷如凝固的浪花,沙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血月。

“噗!”

荒岩挣扎着从沟壑尽头爬起,单膝跪地。

玄铁般的肌肤寸寸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染红了大片赤土。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骨头已断成数截。

那是在最后一刻,他用右臂格挡在胸前的后果。

如果不挡,碎的就是心脏。

他的口中鲜血狂喷。

每一口血都带着暗红色的泡沫,那是碎裂的内脏混杂着气血被呕出。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张远的方向,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不甘,而是因为纯粹的、毫无保留的骇然。

他荒岩,圣境巅峰,九黎九重天中第八重天极境。

在此界已是一方霸主,战魁城三大守将之一,正面搏杀过荒古龙蜥,硬撼过九境帝兵而不死。

而眼前这人,只是随意一拂。

连招式都算不上。

只是赶苍蝇般的一拂。

怀疑转眼化为绝望。

炎翎从不是夸大其词的人,她在战魁城数百年的信誉荒岩比谁都清楚。

他之前不愿相信,只是因为相信这件事太可怕。

一个超越此界认知极限的存在,一个连圣境巅峰都接不住他一拂的怪物,踏上了九黎的土地。

这不是机缘,这是变数。

足以颠覆整个九黎格局的变数。

张远缓步走近。

步履不疾不徐,每一步踏在荒岩洒落的血迹上,却没有在血迹上留下任何脚印。

他的身体对力量的控制,已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精准。

连最基本的重力施加,都能随心所欲地调整。

他停在荒岩身前数丈处,居高临下,目光沉静地落在这位圣境巅峰强者身上。

他的眼神中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审视,像是在观察一块值得分析的材料。

“圣境?”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落在荒岩耳中,如同重锤敲在神魂核心。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那是肉身超脱到极致后,连声音都成为了力量的载体。

“太弱。”

他顿了顿,问出了一个让荒岩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此界修行,如何划分?”

荒岩浑身一震。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人问的不是如何修炼,而是如何划分。

这意味着,对方对这方天地的修行体系完全不了解。

这不是羞辱,是真正的不了解。

他来自外界,来自那个法则可以被随意调用的地方。

而此刻,他却能以纯粹的肉身力量,碾压九黎大地的圣境巅峰。

这个认知比方才那一拂更让荒岩恐惧。

他在那双深邃如幽海的眼眸注视下,一切隐瞒的念头都如冰雪消融。

对方的视线仿佛能穿透皮囊、穿透骨骼、穿透神魂,直达一切真相。

不是法则,不是神通,纯粹是生命层次的压制。

高阶生命对低阶生命天然的洞悉权。

他嘶哑着开口。

声音破碎,却字字清晰。

“九黎大地,修肉身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