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1章 刀灵,醒了(1 / 1)

銮驾之后。

黑岩城主与炎狱城主并肩而立。

黑岩城主战锤横于膝前,周身土黄煞气凝成实质。

炎狱城主指尖一簇炽白火苗无声跳动,将周围的黑暗灼出一圈扭曲的光晕。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精锐阵列,微微皱眉。

“域主,这禁忌之地的封印,据说能压制一切法则。”

“我们带来的破军卫已经折损过半。若再深入——”

“正因封印能压制一切法则,那柄邪兵才必须被收回。”

玄金域主的声音从銮驾中传出。

“战魁城那个道体能拿起裂天战斧,是因为他修了兵主正法。”

“本座虽无兵主正法,但銮驾中所藏之物,与裂天战斧同源。”

“以它对抗那柄邪兵,至少不会受寂灭之力侵蚀。”

黑岩城主闻言,握锤的手微微收紧。

同源的封印之兵,这是玄金域最大秘辛。

他在玄金域数百年来,从未见过域主动用那件东西。

今日,域主不仅带了破军卫残部,还带了他与炎狱城主两位帝境巅峰,可见对此行势在必得。

前方,黑暗骤然变得浓稠。

不是光线被遮蔽,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存在将空间本身扭曲了。

銮驾前方数百丈处。

一座坍塌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祭坛,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祭坛基座由完整的暗金神魔铁浇筑而成。

表面,刻满了与裂天战斧如出一辙的古拙纹路。

祭坛正中央,斜插着一柄长刀。

刀身修长,刃面呈暗红色。

刀刃上,流转着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血脉纹路。

刀柄由脊骨淬炼而成,呈暗金色泽。

与裂天战斧同源的气息,正从这柄长刀上散发出来。

封印之兵。

玄金域主从銮驾中站起。

他身披暗金鳞甲,面容方正威严。

周身帝境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四方。

他盯着那柄长刀看了很久,低沉自语:“无数岁月前,本座初登域主之位时便在此地发现此刀。”

“那时本座便知它与裂天战斧同源,却苦于没有兵主正法,无法激活其真正力量。”

“那邪兵沉寂万古,封印已衰,正是夺取的最佳时机。”

他收回目光,向身后挥了挥手。

十名帝境护卫同时出列,祭出各自帝兵,谨慎地向祭坛靠近。

他们的脚步踩在碎裂的石板上,每一步都极其小心。

十人将祭坛围成一圈,其中一人伸出手,握向刀柄。

指尖触及刀柄的瞬间,那人脸上浮现出一丝狂喜。

下一瞬,狂喜凝固。

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变得灰败。

皮肤失去血色,肌肉失去弹性,骨骼失去光泽。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灰败色泽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前臂蔓延到肩膀,从头颅蔓延到脚底。

他的身体,化为一座灰白色的石雕,然后无声崩塌成一地粉末。

十名帝境护卫,无一幸免。

全部以同样的方式化为灰烬。

祭坛周围落针可闻。

黑岩城主握锤的手青筋暴起。

炎狱城主指尖的火苗剧烈跳动了一下。

玄金域主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柄长刀,眼中闪过疑惑、贪婪、恐惧。

他忽然明白了。

封印不是衰弱了,是彻底消失了。

刀灵,醒了。

不是被他唤醒的,是被那柄裂天战斧的气息唤醒的。

那个道体拿着裂天战斧在战魁城外挥出的那一拂,不止斩了数十具破军卫,还惊动了远在赤荒域深处的这柄长刀。

刀灵感应到了同源封印之兵的气息,从沉寂中苏醒。

而它苏醒的第一件事,就是猎杀所有靠近它的人。

就在这时,长刀动了。

它没有被人握住,没有外力施加,只是轻轻震了一下。

“铮——”

一道与裂天寂灭拂如出一辙的灰白轨迹,从刀刃上掠出。

轨迹所过之处,空间无声裂开。

数十名帝境护卫连反应都来不及,身体沿着平滑到不可思议的斜线整齐分离。

切口光滑如镜,肌肉骨髓瞬间凝固。

“退——”

黑岩城主发出震天怒吼。

他高举战锤,将帝境巅峰的全部煞气灌注其中。

战锤砸落,土黄煞气凝成实质般的山岳虚影,狠狠砸向祭坛上的长刀。

长刀再次震了一下。

灰白轨迹掠过战锤,掠过了黑岩城主粗壮的手臂。

战锤从中间平滑地裂成两半。

手臂从肩膀处无声滑落,切口处灰败一片,连血都没流出来。

炎狱城主的身影已在百里之外。

他化作一道炽白火光,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向禁忌之地外围逃遁。

长刀震了第三次。

灰白轨迹追上那道火光,从炎狱城主的后颈掠过。

火光戛然而止。

炎狱城主的身体借着惯性又飞出了数十里,然后从中间无声裂开。

銮驾中,玄金域主面色铁青。

他的右手按在銮驾内一个暗格上,暗格中,封存着另一件与裂天战斧同源之物。

他终究没有打开暗格,他不敢。

他怕一旦放出那东西的气息,祭坛上的刀灵会彻底失控。

他当机立断,放弃銮驾,放弃所有护卫,放弃黑岩与炎狱两位城主的残骸。

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转身便逃。

长刀没有追。

它只是缓缓从祭坛上浮起,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如同一只刚刚苏醒的眼睛。

那只眼睛望向玄金域主逃离的方向,似乎在辨认什么。

然后刀身一震,撕裂空间,没入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

祭坛周围的黑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是玄金域主手下,那数百名帝境护卫中的一员。

他的身体完好无损。

但双眼空洞无神,瞳孔深处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灰白火焰。

他走到祭坛前,单膝跪下。

然后站起身,朝着长刀消失的方向,迈出僵硬的步伐。

一个接一个。

那些被斩杀的帝境护卫,全部从地上爬起。

切口平滑的断面上涌出灰白色的丝线,将分离的身体重新缝合。

缝合后的躯体动作僵硬而沉默,眼中燃烧着相同的灰白火焰。

他们整齐地转身,追随着那道消失的刀光,向禁忌之地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