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那人脸色骤变：“葬兵谷？那不是传说吗？”
“锻锋战祖废弃的帝兵试验场，据说里面堆满了他锻造失败的帝兵胚料。那些胚料没有战祖意志封镇，任何人都可以尝试炼化。”
“但帝兵胚料在无数岁月的寂灭侵蚀下，早就变异了！”
“沾染封印之兵的反噬之力，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存在。它们是活的，会主动攻击所有靠近它们的活物。”
“正是活的才有价值。”赤甲修士打断他，“变异帝兵胚料中蕴含的寂灭之力，比封印之兵碎片更纯粹。”
“若能炼化一柄胚料，便可掌握部分寂灭本源，甚至反向推演出封印之兵的锻造法门。”
“我们的实力还不够。张远手中已有三柄封印之兵、一柄战祖帝兵，正面硬撼我们毫无胜算。”
“但若能炼化葬兵谷中的帝兵胚料，便有了一战之力。千年前有战祖长戟沉于彼处，封印未全碎，可借其残力反向炼化。”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同时结印，周身血焰符纹骤然炸开，化作一团浓稠的血雾将他们包裹其中。
血雾渗入沼泽泥浆，悄无声息地向西北方向潜去。
所过之处，沼泽中的腐尸、骸骨、枯萎的水草，所有残留着生灵气息的东西，都在无声地湮灭，化为更浓的血雾融入他们的遁光之中。
他们以生灵血气为引，掩盖自身行踪。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沼泽底层某块半埋在淤泥中的古碑，正在缓缓龟裂。
碑面上刻着一行极古老的九黎文字。
“锻锋战祖葬兵试验场，擅入者永世为兵。”
……
赤荒域东北边境。
一片被风沙掩埋了无数岁月的废墟深处。
一座半塌的古老石塔底层，五个身影围坐在由碎裂骨碑拼成的石桌旁。
这五个人每一个都是帝境巅峰。
他们曾在不同年代。闯入过封印之兵的祭坛，却从不触碰碎片。
只是远远观摩封印残纹，从中推演出一套特殊法门。
以残纹为引，以意志为炉，将寂灭本源炼化成自己的力量。
从未被反噬，从未被任何封印之兵感应到。
如同深水中的鱼，从不浮出水面。
主位老者手中握着一枚碎裂的命牌。
命牌上刻着一个名字，苍骨。
“老四死了。”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苍骨一直潜伏在碎骨渊苍骨殿深处，试图取走那柄被污染的断裂长矛。
命牌碎了，说明苍骨已死。
“战魁城那个道体干的？”
左侧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妪低声问。
主位老者缓缓摇头：“不确定。但苍骨身上带着半块封印残片拓印品。”
“若他死前激活拓印品，足够杀死任何帝境巅峰。然而命牌碎得太快，快到苍骨来不及激活。”
五人同时沉默。
能在一个照面内杀死苍骨，整个赤荒域没有几个人。
“碎渊战锤已认主。”主位老者缓缓站起身，“锻锋战祖的传承归了那个道体。”
“他下一步一定会去骨鸣谷。骨鸣谷里有我们需要的最后一块封印残片拓印品。”
“完整的拓印品，不是苍骨身上那半块。那东西绝对不能落在他手里。”
他抬起头，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们五人身上，没有任何封印之兵的气息，骨鸣谷残留的寂灭禁制对我们无效。”
“但对他身边那些接触过封印之兵的人，禁制会要了他们的命。”
“提前出发，赶在他前面，拿到拓印品。”
五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石塔底层。风沙重新掩埋了废墟，像从未有人来过。
……
冻土苔原，冰川深处。
重剑刚刚斩杀了第十九个猎物。
那是一个隐居在此无数岁月的老妪，帝境巅峰，曾在一处废墟中捡到过一块封印之兵碎片，从中悟得了极高深的寂灭剑意。
她以为凭自己的剑意足以与重剑周旋，甚至试图在战斗中反向炼化剑灵。
重剑只用了一剑。
灰白剑光斩碎她的剑意，贯穿护体煞气，将她钉在冰川上。
老妪低头看着胸口那道平滑切口，嘴唇翕动：“原来你吞噬的不是力量。是碎片的本源。”
她忽然明白了。
所有接触过碎片的人，所悟得的寂灭之力，其实都是重剑当年被封印时散逸出去的本源。
他们以为是自己修炼所得，却不知道从一开始就成了重剑的容器。
重剑没有回答。
剑尖刺入她胸口，将残存寂灭本源尽数抽取。
第十九个。
剑身上的寂灭剑罡，已凝实到近乎液态，灰白光芒在剑刃上缓缓流淌。
那些被它吞噬的本源，正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在剑身内部重组，隐隐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它转身，剑尖指向冻土苔原更深处。
但就在这一瞬，它停住了。
剑灵感应到了。
碎骨渊方向，那柄断裂长矛上的寂灭之力被人取走了。
而取走它的那个人，身上有三柄封印之兵的气息。
还有一柄战祖帝兵。
重剑悬停在半空中，沉默了整整十息。
然后它调转方向，不再追杀残余的碎片携带者，而是朝更北方的某处飞去。
那里有一座被遗忘的阵眼废墟。
封印虽已被破坏，废墟深处仍残留着巡察使当年留下的禁制。
那禁制中，封存着另一柄封印之兵剥离出的寂灭本源。
它需要更快变强。
在张远变得更强之前。
……
九黎大地某处。
一片被浓雾笼罩了无数岁月的古老沼泽。
沼泽深处，一柄造型奇特的封印之兵，正从泥浆中缓缓浮出。
它的形态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柄。
刀身修长而弯曲，刃口呈锯齿状，每一枚锯齿上都嵌着一枚极小的暗金骨片。
骨片上刻满了封印残纹。
那些骨片不是后天镶嵌上去的，而是在锻造时就被融入刀身。
每一枚骨片，都是一位陨落在神魔大战中的九黎战士的遗骨碎片。
这柄刀吞噬了不止一个敌人。
它吞噬过自己的战友。
封印纹路在刀身上层层崩断。
寂灭气息从崩断处渗出，将周围的泥浆冻结成灰白冰层。
刀身浮出沼泽，悬停在半空中。
锯齿刃口缓缓转动，像是在分辨方向。
它感应到了四道寂灭狼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