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后旭是背着陆煊的,听到那一声表兄,心底的怨恨毫不掩饰地溢了出来。
“我怎么敢怪皇上的宠臣?”
他的生母早亡,对她只有幼时模糊的记忆,他养在嫡母膝下,嫡母对他很好,视如己出,三个兄长有的,他也有。
两个哥哥对他也很好,会护着他,教他读书写字,他的一手丹青,便是二哥教的。
七年前的那桩事发生后,他就没有二哥三哥了。
他卑躬屈膝地求陆煊向皇上求情,可陆煊却袖手旁观。
丝毫不念他与他之间的血脉之情!
就这样任由他的两个哥哥被皇上赐死?
嫡母因此郁郁寡欢,没多久也跟着两个哥哥去了。
他又成了一个没娘的孩子了!
父王薨逝前,仍对两个哥哥念念不忘,大哥每每看他的眼神总是冰冷的恨意。
朱后旭转过身去,如淬了寒冰的眸子盯着玫瑰椅上的陆煊,冷声说:“本王是来给陆缇帅贺喜的,陆缇帅,恭贺新婚,永结同心啊!”
送一堆贺礼,尽是些分离之意的东西,这哪里是来祝福他新婚的。
表兄心里有怨,陆煊知道,可他当年尽力了!
指斥乘舆照“大逆”论罪,尤其是宗室子弟更甚,凌迟处死,祖父子孙兄弟及同居之人,年十六以上皆斩。
简郡王,福郡王,是酒后指斥乘舆,被刑科给事中萧见大人撞个正着。
刑科给事中虽是从七品,但官小权大,除了监督厂卫之外,还可封驳皇上诏旨。
萧大人上奏,皇上震怒,本要下旨赐死荣王府满门,他在行宫求了皇上三天两夜,皇上也不肯见他。
当时恰逢王贵妃生二皇子,皇上大悦,才见了他一面。
他三拜九叩,恭贺皇上喜得龙子,趁此机会再求情,说了一通吉祥话。
皇上初时听罢,在丹陛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龙颜却是阴沉的。
听到黄大监怀中抱着的皇子响亮的啼哭声,想到三年前生下来就没有多久就夭折的冲哀太子,皇上的脸色稍霁。
“大逆者死,无赦!其他人便就与天同庆吧!”
皇上最后降旨,只让简郡王,福郡王伏诛。
“怎么,陆缇帅是嫌弃本王的贺礼不好吗?”
朱后旭的声音把陆煊从思绪中拉回。
朱后旭不管如何,终究是宗室,身份上为君,他为臣,就算那贺礼寓意不好,他不能堂而皇之的拒绝。
正要开口谢恩,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二姨,身后跟着松露。
范二姨五十出头,体态丰腴,一身紫色满绣花的圆领对襟锦缎镶边的长衫,颇有几分贵气。
“见过康郡王!”范二姨福身行礼。
朱后旭见到范二姨,脸上有过一瞬的欣喜,因为范二姨与年轻的母亲有些相似。
但马上便把那一抹欣喜敛了下去,二姨说过,她没他这个外甥。
朱后旭淡淡道,“免礼!”
“二姨,你来做什么?”陆煊长眉微蹙,使眼色让二姨回去。
范二姨一向不喜欢康郡王,觉得康郡王是个讨债鬼,害死了她的三妹。
三姨生表兄时,因为胎大难产而伤了身子,从此虽然慢慢将养着,却也没能多活几年,表兄六岁时,三姨便去了。
表兄每与二姨相见,二姨总是冰冷的面孔相待,那时候的表兄还不懂这是为什么。
上了二十岁后,知道了二姨的隔阂,便少了与二姨相见的次数。
便是见了,也不打招呼。
范二姨行过了礼数后,瞧着那些朱后旭送与三外甥的结婚贺礼,脸上陪着笑容对朱后旭,视线落在那柄纸伞上。
“劳劳燕子人千里,落落梨花雨一枝,这画真合这句诗,王爷真是好一笔丹青!”
“王爷屈尊降贵来给新人送祝福,我家夫人不胜欣喜,也备了薄礼回赠王爷,特意让我来送给王爷呢!”
范二姨侧头吩咐身后的松露,“把礼拿上来!”
松露微垂眸子瞧了瞧范二姨,想到盒子的礼物要献给康郡王,心里有些犹豫起来。
这是件好礼,但对康郡王来说,并不是好礼。
她定力稳住自己,走上前,将盒子奉上。
朱后旭见范二姨面带笑容,心里吃不准范二姨打着陆煊新妇的名义送礼做什么。
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泥偶。
那是家和万事兴系列泥偶,寓意椿萱并茂,兄友弟恭,阖家欢乐。
朱后旭看清泥偶的样子,脸颊不禁抽了抽。
他已经没有爹娘了,王府空荡荡的,哪来的阖家欢乐?
二姨这是讽刺啊!
为着她抚养长大的亲外甥,而嘲笑他无父无母,孤苦伶仃!
朱后旭气得发笑,带着几分自嘲,转身大步离去。
外头的时闻竹瞥了一眼离去的康郡王,他对范二姨的厚此薄彼,似乎很生气。
时闻竹入了屋,朝陆煊瞥了眼,看出他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倒是范二姨,似恼似怒地道:“这样的贺礼,打量人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不成?”
指斥乘舆是祸及满门的大罪,朱后旭那脑袋安安稳稳别在脖子上,他还真以为是不杀他吗?
煊哥儿才刚成婚,就咒人家劳燕分飞,夫妻分离。
转头就瞧见入屋的时闻竹,眼睛一亮,那确实是个秀靥生姿的美人儿,与煊哥儿也算郎才女貌。
只是……一想到她是春和苑那位的未婚妻,又曾悄悄见过与那位情意甚笃,两情缱绻……
时家爹娘那满是利益的嘴脸,厌恶感浮上心头,淡淡的露在眉宇间。
“夫人!”范二姨似笑非笑地说,“咱们秋和苑的内务,老身已经理好了,回头让人送你屋里去。”
出于女子的直觉,时闻竹总觉得范二姨那似笑非笑的客气假得很,似乎看她很不顺眼。
但碍于陆煊在场,不便多言,只客气地福了一礼。
“闻竹见过二姨,二姨客气了!”
万千思绪在她脑中流转不歇,眸光零星微光闪烁,唇边的微笑随之轻敛,倒是没像刚刚笑得那般灿若桃花。
苏婉毓没有详述郑家种种,生怕言辞太过激烈,这位帝王无法承受,从而破坏了她精心布置的每一步棋,更怕无端牵连无辜。
张骥秉承的是能动手就别哔哔,不等邵喜把话说完,一脚飞起,差一点就让邵喜蛋碎,但也踢中了邵喜的大腿根,把邵喜疼的嗷了一声。
早年间,黎发娶妻无子,其妻因体弱,后来一病不起,丢下黎发,离世而去。
云川听懂了她的话,表情也跟着冷静了下来,只是皱着的眉头没松开。
郑成晏带给她的苦楚,她将以牙还牙,让他体验家破人亡,声名狼藉,匍匐在她脚下乞求怜悯的滋味。
如此多方面的原因,朱佑樘觉得让张骥去办个正经的差事,离开京城一段时间,是最优解。
老黑收回拳头,刚要上前,就见身边如鬼魅般,两道身影一闪,便出现在那个倒地人身边,几只大脚飞出,又是一顿狂踹。
确定天地间确实是有一点可怜巴巴的异常能量之后,萧紫对那些所谓的神武境的强者从看不起变成了佩服。
她摸着胸口,胆战心惊的模样,仿佛被刚才从屋檐上飞下来吓着了。
从卫生间出去,满脑子就一个字痛,和陆战霆聊天的事忘到了脑后。
这景贵妃,到底该说她最近被软禁到变聪明了,懂得审时度势呢。
“司漫漫跟我去厨房给姐姐做饭,给她赔罪。”程月拉司漫漫起来出去。
根据这些情报让萧紫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而且也获得了一些关于海洋之心的情报。
这两个极端表情的对比,让白耀龙看着她有些发痴,以至于半响没有回答她,而是就这样看着她。
这黑影他再熟悉不过了,就是他们御鬼者的灵魂和被他们封印的诡异生物融合之后的产物。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连个户籍都没有,更别说身份证了,自己就是个黑户,去哪里都不方便,还有这医药费,她上哪去凑?
真当我伟大的至上尊者,打遍宇宙无敌手、威名赫赫的古一老师不存在吗?
众人感觉无力,脸色苍白,缺少血色,无法和这样的存在争锋,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是准神,也不行。
托尼还想说话,院长带着一位西装革履、笑容温和的中年人走出电梯。
程嘉璇听他这时还不忘奚落自己几句,既觉温馨,又由衷而生感伤。以前他便是这样时不时地巧言讥讽,那时两人吵闹不休,可关系却是越发亲密起来。而今是很难再听到他这些俏皮话了。
走出好远好远,再也不会遇到那些古怪的虫子。程倚天才把云杉放下来。
门铃响起,坐在客厅的两名安保立即起身、拔枪、左右分开走到门口。
“愿意,愿意!”黑暗天使没有等伏羲说出所有的话便草草答应。毕竟在生命的面前,道义什么的在黑暗天使的眼中已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