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都排着队来找我扶贫?(1 / 1)

沈一鸣静静地听着。

房地产江湖。

疯狂,野蛮,充满了血腥味。

唐生智故意把这两人叫到一起,就是要让他互相厮杀,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把利润压榨到极致。

牛犇想要高价垄断,马先华为了活命不惜赔本赚吆喝。

而唐生智,冷酷的看着他们在泥潭里打滚。

“行了。”

唐生智放下茶杯,瞬间压住了两人的争吵。

“你们的方案,我都清楚了。茶不错,事儿也听明白了。回去等通知吧。”

这就完了?

牛犇和马先华都愣住了。

这种千万级别的大生意,几句话就打发了?

但看着唐生智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牛犇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抓起皮包就走,路过马先华身边时,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马先华踉跄了一下,也不敢发作,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一鸣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一点半了。

“茶喝完了,戏也看够了。”

“唐总,我还要回去上课,就不陪您了。”

唐生智此时才真正正眼看向这个少年。

在那两个老油条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他的手甚至都没抖一下,稳稳当当地倒完了每一杯茶。

“去吧,好好学习。”

唐生智挥了挥手,没有挽留。

沈一鸣点点头,推门而出,背影挺拔,没有丝毫留恋。

直到那扇门重新关上,一直站在角落当影子的韩棋才开口。

“唐总,您干嘛非要拉着这么个小孩听这些?这不是让他看笑话吗?”

唐生智端起沈一鸣最后倒的那杯茶,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神变得深邃。

“笑话?”

“刚才牛犇拍桌子的时候,马先华吓得哆嗦。可你注意看那小子的眼神了吗?”

韩棋一愣:“眼神?”

“那是看猴戏的眼神。”

唐生智把茶一饮而尽,“在他眼里,几百万的生意,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这小子,有点邪性。”

刚走出茶庄,热浪再次席卷全身。

沈一鸣眯着眼,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施工的塔吊。

对于唐生智这种人来说,房地产是权力的游戏,是人脉的变现。

为了几个点的利润,可以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可以在茶馆里玩弄帝王心术。

那是旧时代的玩法。

沈一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就在刚才那一壶茶的时间里,他的股票账户上又多了两万块的浮盈。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觥筹交错,只有纯粹的数据和对未来的绝对掌控。

“几百万的工程款……”

他轻笑一声,将手机揣回兜里,迈步走向学校的方向。

那点钱,还要看人脸色,还要低声下气。

太慢,也太累。

这种钱,他沈一鸣,看不上。

沈一鸣前脚刚迈进后门,一股熟悉的汗味夹杂着粉笔灰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没等屁股挨着板凳,一道黑影嗖地一下窜了过来,大咧咧地占据了徐若彤的座位。

邹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眼巴巴地凑到跟前。

“欢子,江湖救急,借我……二十。”

沈一鸣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

“又没钱了?”

“别提了。”

邹强苦着脸,双手合十作揖,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昨天就开始啃馒头了,胃里直冒酸水。再不借点儿油水,兄弟我真熬不过这周五。”

沈一鸣没废话,随手往裤兜里一摸,掏出一张红得刺眼的百元大钞。

就在这时,前门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徐若彤抱着一摞英语作业本走了进来,几缕碎发贴在微红的脸颊上,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她一抬头,正看见邹强瘫在自己座位上。

邹强腾地一下弹了起来,拉着沈一鸣离开教室。

走廊拐角。

那张百元大钞被塞进了邹强汗津津的手心。

“卧槽,欢子你疯了?”

邹强手忙脚乱地要往回塞。

“我就要二十,吃碗面加个鸡腿就行。这一百我都找不开。”

“拿着吧。”

沈一鸣双手插兜。

“不用你还,剩下的当存我这儿的零花钱,下次懒得掏。”

邹强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币,眼眶莫名有点发热。他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死党,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欢子,我亲爹都没你这么大方。”

回到座位还没两分钟,屁股还没坐热,前排的刘雯雯忽然转过身,那是班里出了名的大喇叭,也是徐若彤的闺蜜。

她圆圆的脸上带着几分讨好,手掌摊开伸到沈一鸣眼皮子底下。

“沈一鸣,借我五十。”

沈一鸣挑眉,目光扫过全班。

“怎么着,今天我是印钞机成精了?都排着队来找我扶贫?”

“哎呀,全班就你跟个土豪似的,喝个茶都几百块,不找你找谁?”

刘雯雯理直气壮,眼珠子骨碌碌地往旁边徐若彤身上瞟。

沈一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徐若彤背对着他,坐得笔直。

原来如此。

他没再多问,再次掏出一张红票子,拍在刘雯雯手里。

刘雯雯喜滋滋地接过来,转身就戳了戳徐若彤的后背。

“若彤,搞定了!你看,我就说他有钱吧。”

徐若彤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那眼神里既有羞愤又有无奈。

“你没钱就算了,干嘛找他借?”

“哎呀死要面子活受罪!咱俩兜里加起来连两块钱都没有,你是想饿死还是想让你妈饿死?”

刘雯雯把钱硬塞进徐若彤手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反正借都借了,到时候你有了还给我,我再还给他不就完了。”

徐若彤咬着下唇,她很想有骨气地把钱甩回去,大声说一句我不稀罕,但一想到办公室里那个憔悴的身影,还有那一抽屉的离婚协议书草稿,她所有的傲气都化作了一声细若蚊蝇的叹息。

她微微侧身,不敢看沈一鸣的眼睛。

“谢谢,过几天我就还你。”

沈一鸣手里转着那支碳素笔,目光在女孩局促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秒。

前世的记忆里,这段时间徐若彤家里正闹得天翻地覆,那个当老板的爹徐军在外面养了小的,正逼着何娟离婚。

母女俩被断了经济来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没事。”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语文课本。

“有钱了记得还就行。”

徐若彤的感激,瞬间被这句公事公办的话浇了个透心凉。

小气鬼!

一百块还怕我不还?我又不是邹强那种赖皮!

她在心里狠狠地给沈一鸣记了一笔,抓起钱,冲出了教室。

教职工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风油精的味道。

何娟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那个用了好几年的保温杯,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的一棵梧桐树。

桌角压着半个冷掉的馒头,显然是凑合的一顿午饭。

“妈。”

徐若彤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份热气腾腾的盒饭,还有两瓶鲜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