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把活阎王当枕头睡了!(1 / 1)

书房里很安静。

迪莱财团那边顶不住压力,杜邦连夜服软,把几十份关于欧洲渠道的附加合同传真到了沉园。

文件在书桌上堆了半尺高。

顾氏财团的风控团队都在市中心,天亮前根本审不完。

苏锦溪没多说,把那堆英文文件全都拉到自己面前。

她拿起一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拔下笔帽,发出一声轻响。

苏锦溪的目光很专注,快速扫过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条款,速度快得吓人。

笔尖不时在纸上圈出某个单词,或者划掉一段藏着陷阱的数据。

沈默抱着新打印的资料推门进来,本来想汇报工作,脚步却停在了桌前。

这位黑鹰卫队的大统领,脸上的表情瞬间就绷不住了。

沈默瞪大眼睛,看着那份被苏锦溪修改过的法文合同,冷汗顺着额角滑了下来。

合同第七页的税务条款里,藏着一个很难被发现的跨国税务陷阱。顾氏财团一旦签字,未来三年可能会收到欧洲反垄断局的天价罚单。

这个问题,顾氏法务部的精英们看了三遍都没找出来。

却被这个女孩用红笔直接画了个大叉。

甚至还在旁边龙飞凤舞地写下了替代条款。

沈默咽了口唾沫,心跳得厉害。

这苏小姐的耳朵好使,眼睛更毒,这处理手段的老练程度,完全不像个大学生。

先生从外面随便带回来的这个人,分明是个能在商界掀起风浪的大人物。

沈默恭敬地弯下腰,双手把新资料放在桌角,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她。

顾沉渊靠在老板椅上,闭着眼睛。

他右手手背的纱布上,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

男人没说话,手指偶尔在扶手上轻轻敲一下。

他虽然看不见,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半米外的女孩身上。

纸张翻动的哗哗声。

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还有女孩碰到难解条款时,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停顿。

这些声音,在顾沉渊黑暗的世界里,像放电影一样清晰。

他脑中因为狂躁症而起的嗡鸣,居然在这沙沙声里,一点点平息了下来。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

沉园已经五年没有这么安宁过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不知不觉,时针指向了凌晨三点。

苏锦溪又饿又累,之前逃跑时还受了伤,现在又对着文件看了五个小时,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她翻文件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苏锦溪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眼前的英文字母开始出现重影,变成一团团黑。

她放下钢笔。

抬手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想把困意赶走。

但一阵阵的困意涌上来,根本挡不住。

苏锦溪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去翻下一页。

眼皮越来越重。

头不受控制地向下一沉。

她猛然惊醒,身体哆嗦了一下。

苏锦溪用力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她想借着这股疼强迫自己清醒,继续看文件。

五分钟后。

撑着下巴的手滑了下来。

苏锦溪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

脑袋一点一点地歪向旁边。

最后,越过两张椅子间的空隙,朝着顾沉渊的肩膀靠了过去。

咚。

一声很轻的碰撞。

苏锦溪的脸颊贴上顾沉渊的手臂,脑袋稳稳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女孩睡熟了。

柔软的短发蹭着他的西装料子。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服,喷在男人结实的肌肉上。

顾沉渊敲着扶手的手指瞬间停在半空。

他整个身体一下就绷紧了,后背僵硬得像块铁板。

活了二十七年,他还是第一次和人贴得这么近。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人推开,甚至动了掐住她脖子的念头。

顾沉渊猛地睁开眼,眼神冷了下来。

但就在他要动手的瞬间,一股好闻的还魂香钻进鼻腔,传遍全身。

这股香味很纯粹,是她睡着后无意识散发出来的。

他身上的戾气一下子就被这香味冲散了,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了上来。

顾沉渊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不敢有大动作,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惊醒肩膀上睡着的人。

他垂下眼,看着肩膀上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女孩的脸贴着粗糙的西装料子,睡得应该不舒服。

她眉头微微皱着,嘴里不满地嘟囔了一声,脑袋在肩膀上无意识地蹭了蹭,想找个更舒服的位置。

这个小动作让顾沉渊的心猛地一紧。

他告诉自己,她只是买回来的药,是个囚犯,没必要管她舒不舒服。

但他犹豫了十几秒。

最后,还是缓缓抬起了没有受伤的左手。

他的动作很僵硬。

手掌小心地靠近女孩的脸,用粗糙的指腹轻柔地托住她的下巴。

掌心微微用力,把她的头往上抬了抬。

他顺势把自己的肩膀往下沉了半寸。

这样一来,女孩的脸就从硌人的西装领口,移到了更平软的肩窝里,靠得也更稳了。

做完这些,顾沉渊额头都冒汗了,比谈成一笔上亿的生意还累。

苏锦溪的眉头彻底舒展开,呼吸更深了,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顾沉渊准备收回左手。

手指抽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擦过了她的头发和耳垂。

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让他脑子一空。

顾沉渊的手指缩了一下。

他想把手拿开,但手却停在了半空,没有再动。

就这么安静地停在她耳边。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听着耳边规律的呼吸声。

顾沉渊灰白色的眼眸里,神色复杂。

最后,他还是认命般地靠回椅背,任由她靠着,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书房外的走廊上。

沈默拿着刚翻译好的财报,快步走向书房。

靴子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到门前,沈默抬手,刚准备敲门。

他的视线透过两指宽的门缝,不经意扫了进去。

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

沈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先生,现在居然一动不动地当起了人肉枕头。

为了让肩膀上的女孩睡得更舒服,先生甚至歪着身子,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那只刚在宴会上捏碎过别人喉咙的手,正轻轻地护在女孩耳边。

这还是那个疯子吗?

沈默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话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跳得厉害。

他跟在先生身边五年,什么血腥的场面没见过。

但眼前的画面,真是第一次见。

沈默僵了一秒,然后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后退半步。

他小心地握住门把手,把门缝一点点、没有声音地合上了。

直到门轻轻“咔哒”一声关上。

沈默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嘴角忍不住向上勾了一下。

转身,他抱着所有文件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尽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