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赌博默示录 159:我最擅长的是骗术(1 / 1)

啪嗒。

人皮落在地上,摊开来。

像是一件被人脱下来随手扔在椅子上的外套。

雨果猛地靠在墙上。

他的后背撞在灰色的水泥墙壁上,撞得肩胛骨生疼。

但他完全顾不上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从人皮里钻出来的人。

不是女人。

孔雀不是女人。

而是一个男人。

一个满身脏兮兮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深灰色衣服。

衣领和袖口磨得发毛,胸前的布料上沾着大块大块的油渍和灰渍。

他的头发又乱又长,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

男人的眼睛里,分别印着两个数字。

1010。

两个数字并排排列,构成了一个四位数的编号。

和之前孔雀眼睛里浮现的数字一模一样。

但此刻那数字不再是从虹膜上浮现出来的,而是直接烙印在瞳孔深处。

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条烙上去的,边缘带着一圈淡淡的灼痕。

男人看着雨果,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和孔雀一模一样的灿烂笑容。

“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的语调很随意。

“我叫孔阙,这里的1号赌徒。”

雨果的目光从孔阙的脸上移开,落在地上的那张人皮上。

那人皮还保持着孔雀的五官轮廓。

雨果的手指指着地上那张人皮,指尖在发抖。

“这...这是...”

他的声音变了调,完全不像是一个准特级医生该有的镇定。

孔阙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皮。

“之前来找我的一个特级医生。”

“她打赌输给我了,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雨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位特级医生,居然输给了对方?

这家伙...

“别误会,我虽然在很多方面骗了你们,但我确实曾经是编号特级医生。”

孔阙看着雨果的表情,似乎很享受这种被震惊的感觉。

他弯腰把地上的人皮捡起来。

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然后像叠衣服一样把它叠成了一个整齐的方块,随手夹在腋下。

“我喜欢这身皮。”

他的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因为它能降低人们的警惕。”

“你看,一个穿着工装服、说话大大咧咧的女人,总比一个脏兮兮的男人更容易让人放松戒备。”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

这并非小人得志,而是一种光明磊落的得意。

雨果的大脑开始极速旋转。

从他们踏上钻石楼梯的那一刻开始。

他们就落入了这个叫孔阙的人布置好的陷阱里。

他先是套上人皮,把自己扮成一个女性的模样。

用切出一块高绿石料的方式展示自己的“赌石水平”,用闲谈的方式介绍矿场和规则。

这一切都是在下套。

他用女人这个身份消解了他们的戒心。

然后用那一连串看似随意的对话和行动,进一步混淆他们的认知。

雨果想了半天,还是有一件事始终想不通。

“你既然有十一万筹码,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真的不理解。

十一万筹码的赌徒,几乎等同于A+级的鬼蜮。

这种等级的敌人,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来放松他们的警惕?

他哪怕老老实实地跟玩家对赌。

也能凭借筹码的数量优势把对方活活耗死。

孔阙的笑容依旧灿烂。

“你觉得,我的十一万筹码是怎么来的?”

雨果没有回答。

孔阙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的笑容忽然冷了一度。

“你以为我的筹码是怎么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

孔阙向前走了一步。

砰!

雨果本能的退后了一步。

但他的身后就是墙壁。

雨果已经无路可退了。

看到雨果这幅窘迫的模样。

孔阙并没有继续前进。

而是站在他的面前,平静道。

“这个世界向来就没有公平可言,你们既然来我的地盘找我,就要按照我的规则来。”

雨果的后背又往墙上贴紧了一点。

他忍不住道。

“你的规则?”

孔阙把夹在腋下的人皮换了个位置,换到了另一只胳膊下面。

他一字一句道。

“我最擅长的,不是牌局,也不是赌石,更不是楼下那些益智小游戏。”

“我最擅长的,是骗术。”

雨果忽然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所以,你踹翻拍桌,跟鬼蜮主人的对话,都是演给我们看的?”

孔阙点了点头。

“我本来还准备了更多戏码。”

“但你们接受得有些快,所以...我承认,这次的骗局布置的有些轻松。”

雨果继续问:“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苏明暂且不提,陈默的筹码足足有两万,他能失败很多次的。”

“你这么早就脱去这层皮,就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孔阙摇了摇头。

“你还是没有听懂我的话。”

“你说什么?”

孔阙竖起一根手指。

“当一个骗子揭晓自己的骗术时,就说明骗局已经完成了。”

“换句话来说...”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那扇门,平静道。

“如果这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没有选择那个正确答案...”

“那么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获胜了。”

听到这句话,雨果的额头冒出了汗水。

汗水从太阳穴上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地上。

他完全没有去擦,甚至连擦一下的念头都没有。

在这一刻,很多赌徒在他眼前掠过。

雷朕,胡晨,胖子赌徒...

他们的压迫力,远没有这个人强大。

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赌徒。

一个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骗子。

从他们踏上阶梯开始,他就已经坐在棋盘对面等着了。

他扮成女人降低他们的警惕,用一个看似随和的形象赢得好。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把面具撕下来。

这种人,比任何一个赌徒都更恐怖。

这种人,简直就是天生的恶魔。

雨果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两个人影。

李淮跟叶骁。

李淮在攒够一万筹码后毫不犹豫地走了。

叶骁看到楼道消失,也直接奔着弹珠机那边去了。

这两个人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未知的危险,所以才选择离开?

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雨果试探性问道。

“他们跟你的赌局,与我无关,我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

孔阙歪着脑袋看着他,反问道。

“你觉得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