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地的航班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划破长空，沈岩还没来得及倒那一两小时的时差，人就已经站在了慧悠大厦的工地门口。
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施工现场，此刻却只有几盏应急探照灯在苟延残喘。
取而代之的是几台柴油发电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吵得人脑仁生疼。
陈光科蹲在工地门口的马路牙子上，脚边扔了一地的烟头。
看见沈岩那辆刚提的迈巴赫停下，他猛地掐灭了手里的半截烟，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岩哥，赵四那个老混蛋玩真的。”
陈光科眼里全是红血丝，显然是一宿没睡。
“昨天下午三点，供电局那边说线路检修，直接拉了闸。”
“紧接着自来水也没了，说是管道破裂正在抢修。”
“我去问过，检修单都没有，全是赵四那个小舅子在里头搞鬼。”
沈岩看着眼前这座没入黑暗的双子塔，那是他花了二十五亿砸下来的江山，现在却像个被拔了管的病人。
吴雅站在沈岩身后，手里还提着那个装有几十亿价值手稿的公文包，眉头紧锁。
“这属于恶意破坏生产经营，法务部发函了吗？”
陈光科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发了，顶个屁用，赵四那帮人就是滚刀肉，警察来了他们就说是不可抗力，警察一走他们就那是这么耗着。”
“装修队进场一天就要烧掉几十万的人工费，这么拖下去，别说深空之眼的展厅，就是大楼重新挂牌都得延期。”
沈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柴油发电机的噪音。
他在这一片嘈杂声中，听到了赵四那个老流氓得意洋洋的数钱声。
“光科，让工人都停下，把发电机也关了。”
沈岩的声音不大，但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陈光科愣了一下。
“关了？那不就彻底停工了？那帮装修的师傅还在里面抢进度呢。”
“让他们回酒店休息，工资照发，算带薪休假。”
沈岩整理了一下袖口，迈步走向那个刚刚搭建好的临时指挥板房。
“既然赵四想玩，那就让他以为自己赢了。”
板房里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电压很不稳。
沈岩坐在那张简易的折叠桌后，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
系统既然给了他这个大富翁的身份，就不可能让他被一个搞土石方的流氓绊住脚。
【宿主当前遭遇商业阻击，触发S级情报检索。】
【目标人物：赵四（赵铁柱），京海市城南建材公司法人。】
【正在关联情报库……】
沈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得像是在弹奏一首钢琴曲。
光幕闪烁了两下，一行猩红色的文字浮现出来。
【S级绝密情报：赵四位于城南的“绿源搅拌站”地下三百米处，私自填埋了超过五百吨的强腐蚀性化工废料，严重污染地下水系，且该地块原规划为市第三小学新校址。】
沈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原本以为赵四只是违规排污，没想到这老东西是在断子绝孙。
第三小学。
那是京海市多少普通家庭把脑袋削尖了想把孩子送进去的地方。
这要是爆出来，赵四哪怕有九条命都不够赔的。
“吴雅。”
沈岩关掉光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那是他假装从包里拿出来的，实际上是系统刚刚生成的数据证据。
“这里面有赵四搅拌站地下掩埋化工废料的详细坐标，还有这几年他的行贿账本扫描件。”
吴雅接过U盘的手抖了一下。
她看着沈岩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突然觉得自家老板这次去伦敦，带回来的不仅仅是设计图。
更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刀。
“联系京海日报的王主编，还有市环保局的稽查大队。”
“记住，要把声势造大，最好能让市里的领导明天一早就能在办公桌上看见这份材料。”
沈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工地。
“光科，你去给赵四打个电话。”
陈光科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
“骂他？”
“不，请他喝茶。”
沈岩转过身，目光越过陈光科的肩膀，看向那个所谓的“江湖”。
“告诉他，我沈岩服软了，明天上午十点，就在这工地门口，我摆酒给他赔罪。”
第二天上午，天空飘着细碎的冷雨。
慧悠大厦的工地门口，不仅没有复工的迹象，反而搭起了一个简易的遮雨棚。
棚子里摆了一张茶桌，两把椅子。
沈岩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泡着一壶大红袍。
茶香在湿冷的空气里氤氲开来。
十点整。
一列黑色的奥迪车队极其嚣张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先下来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手里虽然没拿家伙，但那股子横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赵四披着一件貂皮大衣，脖子上的金链子足有拇指粗，手里夹着一根古巴雪茄，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的那帮小弟，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嘲讽的笑。
在他们看来，这个搞软件的小白脸终于还是在现实面前低头了。
这一行，不是有钱就能玩得转的。
还得够狠。
“沈老板，这茶泡得不错啊，大老远就闻着味儿了。”
赵四一屁股坐在沈岩对面，把那是十几万的威图手机往桌上一拍。
“怎么着？那两栋楼没电的日子不好过吧？”
沈岩提起茶壶，给赵四倒了一杯，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半点火气。
“赵总手段高明，我是个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
赵四拿起茶杯，也不怕烫，一口干了，像是牛饮。
“和气生财？早干嘛去了？”
“当初我找人跟你谈那两栋楼的渣土清运，你下面的人直接给我回绝了。”
“现在知道求我了？”
赵四喷出一口浓烟，烟雾几乎喷到了沈岩脸上。
“想复工也行，原来的渣土清运费翻三倍，另外以后这大楼的物业保洁，得包给我小舅子的公司。”
站在沈岩身后的陈光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给这老货一拳。
沈岩却笑了。
他甚至还伸手帮赵四把茶杯续满。
“赵总，钱不是问题。”
“但我有个小小的疑问，想请教一下赵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