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老对手宏鼎资本背后的金主，不过他们现在自顾不暇。”

“最麻烦的是‘量子基金’的代表，叫摩根，这人是个疯子，专门收购濒临破产的科技公司，把专利拆分卖掉，吃相很难看。”

“还有一家是M国本土的军工企业代理人，他们可能也嗅到了什么味道。”

陈光科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岩哥，咱们这次带的钱，换算成美金，也就刚刚够入场券。”

“要是真拼刺刀，咱们拼不过那是印钞票的。”

沈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兄弟。

“光科，记住一句话。”

“在这个市场上，信息永远比现金更贵。”

“他们是去买破烂的，而我们是去挖宝藏的。”

“只要让他们觉得那堆破烂不值钱，我们就赢了。”

陈光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看着沈岩那张平静的侧脸，心里的慌乱莫名就平复了下来。

自从沈岩“觉醒”以来，好像还没有他搞不定的事。

凌晨两点，湾流G650公务机呼啸着冲入云霄。

机舱里，沈岩没有休息。

他手里拿着一杯冰水，面前摆着全英文的塞拉动力资产清单。

系统给的情报很详细，连T-90服务器在仓库的哪个角落都标得一清二楚。

但他需要把这些信息，合理化地变成自己的判断。

毕竟，他不能告诉陈光科，是有一个大富翁系统在给他开挂。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落地旧金山时，正好是当地时间的清晨。

雾气弥漫的金门大桥在远处若隐若现。

来接机的是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安然安排的人。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华人大叔，只说了一句“沈先生，请”，便稳稳地开动了车子。

拍卖地点不在什么高大上的会议中心。

而在帕洛阿尔托的一家私人律所的地下会议室。

这种资产清算，往往都带着一种见不得光的灰败气息。

沈岩带着陈光科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雪茄混合的味道。

大多是西装革履的白人男性，交谈声低沉而傲慢。

当这两个东方面孔出现时，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几道玩味的目光投射过来。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两只误入狼群的绵羊。

“哟，这不是来自东方的朋友吗？”

一个坐在主位附近的男人转过椅子。

四十岁上下，金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笔尖指了指门口。

“如果是来送外卖的，请放在前台。”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陈光科的脸瞬间涨红了，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人就是摩根，量子基金的代表，华尔街著名的吸血鬼。

沈岩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甚至没有看摩根一眼。

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流畅，姿态舒展，仿佛这里不是充满敌意的M国律所，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光科，坐。”

沈岩淡淡地说了一句。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面前的桌面。

“这里的灰尘有点大，看来塞拉动力的清洁工也已经被遣散了。”

这句话用的是标准的伦敦腔英语，字正腔圆，优雅得有些刻薄。

刚才还在笑的那几个人，笑容僵在了脸上。

摩根眯起了眼睛，手中的钢笔停了下来。

“你是谁？”

“深空科技，沈岩。”

沈岩把脏了的湿纸巾扔进垃圾桶，抬起头，视线终于落在了摩根身上。

“听说这里有些过时的设备要处理，我刚好缺几块垫桌脚的铁疙瘩，就来看看。”

“倒是摩根先生，量子基金什么时候也对这种垃圾回收的生意感兴趣了？”

一句话，不仅回敬了刚才的羞辱，还把在座的所有人都贬低了一番。

摩根的脸色沉了下来。

“深空科技？没听说过。”

“不过小朋友，这里是硅谷，不是你们那边的电子市场。”

“哪怕是垃圾，也是按美金计价的。”

“你带够钱了吗？”

沈岩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了刚刚走进来的拍卖师。

“可以开始了吗？我的时间很宝贵。”

那种无视，比反驳更让人火大。

拍卖师是个秃顶的老头，显然也没料到这个东方年轻人气场这么强。

他咳嗽了一声，敲了敲锤子。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第一项资产，塞拉动力位于圣何塞的一号实验室设备，包括三台光刻机……”

“起拍价，五百万美元。”

这种常规设备，不是沈岩的目标。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陈光科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声问道：“岩哥，咱们不出手吗？”

“不急。”

沈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让子弹飞一会儿。”

前面的几轮竞价，基本上是摩根和另外两家在争。

价格被抬得很高。

摩根显然财大气粗，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连续拿下了好几个打包资产。

每一次举牌，他都要挑衅地看一眼一直沉默的沈岩。

仿佛在说：看吧，穷鬼，你也只配看看。

直到拍卖师翻开了最后一页文件。

“最后一项资产。”

“编号T-90及周边的一批废弃服务器，以及部分未分类的研发日志硬盘。”

“这部分资产因为硬件老化严重，且数据大多损坏，起拍价……”

拍卖师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数字有点难以启齿。

“五万美元。”

全场一片死寂。

没人对一堆电子垃圾感兴趣。

就连摩根也嗤笑了一声，准备起身离场。

“这种东西，连运费都不值。”

就在这时。

一只修长的手，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五万。”

沈岩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像是看一个傻子。

花了机票钱飞过半个地球，就为了买一堆废铁？

摩根停下收拾文件的动作，嘲讽地摇摇头。

“原来真的是来收废品的。”

“这就是所谓的深空科技？品味还真是独特。”

沈岩没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