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低沉平稳。
“哪怕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刘慧抬头看了丈夫一眼，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让她原本慌乱的心跳瞬间安定下来。
是啊，这个男人连那样的绝境都走出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哟，这不是沈总吗？”
一个略带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微妙的宁静。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手里晃着红酒杯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男女，脸上都挂着那种看戏的表情。
孙志远。
宏达电子的少东家，京海著名的富二代圈子领头羊。
宏达电子做的是传统硬件代工，深空科技的AI算法崛起，直接冲击了他们下游几家大客户的订单。
这梁子，早就结下了。
“沈总最近风头无两啊，又是搞AI又是买显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去挖矿呢。”
孙志远走到沈岩面前，夸张地笑了两声，并没有伸手的意思。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沈岩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孙少要是对挖矿感兴趣，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款铲子。”
“毕竟宏达电子也就是做做铲子的生意。”
这句话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暗讽宏达电子没有核心技术，只是个代工厂。
孙志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晃着酒杯的手停住了，目光越过沈岩，落在了刘慧身上。
“沈总不仅生意做得杂，这选女人的眼光也挺特别。”
“听说沈夫人以前是全职太太？”
“这满身的高定，也没盖住那股子沧桑感啊。”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一片死寂，这已经不是商业互怼了，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孙志远这是要把沈岩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刘慧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是她最自卑的过去，也是她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沈岩的心结。
沈岩感觉到了妻子的颤抖。
他慢慢松开刘慧的手，改为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
系统任务触发了。
但即便没有系统任务，今晚，孙志远也必须付出代价。
有些底线，触之即死。
“孙志远。”
沈岩直呼其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你最好祈祷你爹积的德够厚。”
“不然今晚过后，京海商界，查无此人。”
孙志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让我查无此人？”
“沈岩，你一个做软件的暴发户，手里有两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这里是京海商会，讲的是底蕴，是资源！”
“你信不信我现在打个电话，就能让你在京海寸步难行？”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台上的主持人适时地敲响了拍卖槌。
“各位贵宾，今晚的慈善拍卖即将开始。”
这是缓和气氛，也是新的战场。
在这里，钱就是子弹，就是耳光。
“第一件拍品，是清代的一方端砚，起拍价五十万。”
拍卖开始。
前面的几件东西都是开胃菜，大家叫价也都比较含蓄。
直到压轴的拍品被礼仪小姐捧上来。
那是一条极其罕见的翡翠项链，名为“碧海之心”。
通体帝王绿，色泽浓郁得像是要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起拍价，一千万。”
全场哗然，这个价格，已经不是做慈善了，这是在炫技。
孙志远整理了一下领带，挑衅地看了沈岩一眼，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两千万。”
直接翻倍。
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谁才是京海真正的财神爷。
“两千五百万。”有人跟进。
“三千万。”孙志远毫不犹豫。
价格一路飙升到四千万，场内跟拍的人只剩下两三个。
孙志远一脸得意，这笔钱对他来说虽然肉疼，但为了面子，值。
他要把这串项链拍下来，送给他身边那个刚出道的小明星，以此来羞辱沈岩和刘慧。
“四千五百万！”孙志远喊出了一个劝退价。
全场安静。
主持人举起槌子，“四千五百万一次……”
“一个亿。”
一个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就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时问了一句“这瓜保熟吗”。
全场几百号人，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沈岩身上。
孙志远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红酒溅了一裤腿。
“你……你疯了？”
孙志远结结巴巴地指着沈岩。
“这是慈善拍卖！你要真金白银掏出来的！”
“你有那么多流动资金吗？别到时候拿不出钱来丢人现眼！”
一个亿的现金流，对于很多上市公司来说都能要了老命。
沈岩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侧过头，温柔地看着还没回过神的刘慧。
“这颜色挺衬你的。”
“以后别戴那些便宜货了，免得被狗看低了。”
刘慧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岩转过头，目光扫过已经呆若木鸡的主持人。
“不落槌吗？”
“还是说，有人要加价？”
他的视线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孙志远脸上。
孙志远脸色涨红，又迅速转为惨白。
加价？
加个屁！
拿一亿多买个项链，回去他爹能把他腿打断。
“一亿一次！”
“一亿两次！”
“一亿三次！成交！”
随着那一声清脆的落槌声。
孙志远感觉那一槌子像是砸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那种被金钱碾压的无力感，让他双腿发软。
周围原本对他阿谀奉承的人，此刻都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像是躲避瘟疫一样。
谁都看出来了。
深空科技这艘船，不是孙家这种老破船能撞得动的。
沈岩不仅有钱，而且是个疯子。
一个为了老婆面子能随手扔出一个亿的疯子。
【叮！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成功捍卫尊严，获得高级情报一份。】
沈岩的脑海里，那份金色的情报缓缓展开。
他并没有急着查看，而是牵着已经戴上那串“碧海之心”的刘慧，在众人的注目礼中，从容离场。
走到门口时，沈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孙志远。
那一眼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