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落成一片清冷的白。

江倾阙躺在榻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他已经躺了半个时辰，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脑子里全是暮挽眠。

她的笑，她的泪痣，她靠在他怀里软软的模样，她逗他时狡黠的眼神，她眼中藏不住的笑意。

真可爱。

今夜，如果他又梦到她，他们还能……

江倾阙心底生出一股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很强烈。

强烈得让他有些唾弃自己。

可他压不下去，也不想压，他就是想见她，哪怕只是在梦里。

他闭上眼，放松身体，慢慢沉入梦乡。

雾气弥漫，熟悉的梦境。

江倾阙站在雾中，心跳加快。

他四处张望，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雾气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

江倾阙眉头微皱，念动心法，从梦中醒来。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承尘，犹豫片刻，掐诀闭眼，重新入睡。

雾气弥漫，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再入睡，什么都没有。

他再睁开眼，再入睡，还是什么都没有。

一次，两次，三次……十几次。

每一次入梦，都是一片虚无。

没有笑意盈盈的暮挽眠，没有她软软的声音，没有她温热的呼吸，没有她。

什么都没有。

江倾阙坐起身，望着窗外的月色，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掏空了一块。

既然梦不到她，他便不睡了吧。

以他的修为，睡不睡都是可以的。

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江倾阙起身，披上外袍，推开门，走进院子。

月光清冷，洒在青石板上，落成一片银白。

他走到主卧窗前，透过窗缝，往里面看去。

榻上，暮挽眠睡得很沉。

她侧躺着，蜷缩成一团，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月光落在她脸上，给那张白皙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乖乖的，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江倾阙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睡颜，眉眼，微微起伏的胸口，怎么也移不开。

心里被掏空的感觉，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填满。

想进去。

想推开门，坐在她榻边，看着她。

想伸手，摸摸她的脸，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想躺在她身边，把她抱进怀里，让她靠在他胸口睡。

想……

江倾阙喉结滚动，强行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月光偏移，夜风渐凉，才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侧卧的门合上。

屋里，暮挽眠翻了个身，唇边绽开一抹笑容。

……

雾气弥漫。

江倾阙站在雾中，心跳漏了一拍。

他环顾四周，期待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呼吸落在耳畔，柔软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温软的身体贴上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剑尊……”暮挽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软软的，带着笑意，“想我了？”

江倾阙呼吸重了几分，握住她的手腕，转身，将她拉到面前。

暮挽眠依旧是那身绯红长裙，眼尾泪痣灼灼，红唇微扬，笑盈盈地看着他。

江倾阙眼底翻涌着暗潮，嗓音沙哑得厉害：“想，很想。”

说罢，他低头，吻上她的红唇。

暮挽眠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意外，没料到他会这么主动。

江倾阙的吻很生涩，急切，毫无章法，却又热烈。

他搂着她的手微微发抖，唇瓣在她唇上辗转，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暮挽眠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下意识想退，可他的手扣在她腰后，把她紧紧圈在怀里，退无可退。

他的手指胡乱摸索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凭着本能，想要更多。

暮挽眠被他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她偏过头，想躲开他的吻，喘息着说：“等……”

话没说完，江倾阙的薄唇又追上来，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暮挽眠被他吻得晕头转向。

江倾阙索性将她放倒。

雾气氤氲的地面很软，像云，她仰面陷入其中，墨发散开。

江倾阙撑在她上方，眼底墨色翻涌。

暮挽眠好不容易找到空隙，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描摹他的眉眼，问：“剑尊那么急？”

江倾阙看着她，嗓音沙哑：“嗯。”

一个字，承认得理直气壮。

暮挽眠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又羞又好笑，可还没等她说什么，他的吻又落下来。

……

江倾阙喉结滚动，哑声问：“可以吗？”

暮挽眠看着他那张清冷不再的脸，伸出手，环上他的脖颈。

“可以。”

……

不知过了多久，云雨停歇。

暮挽眠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平复着呼吸。

江倾阙揽着她，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挽眠。”他轻声唤她。

暮挽眠睁不开眼睛，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江倾阙道：“我喜欢你，很喜欢，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