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境剑修拼尽性命劈出的最强一剑,在秦源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嬉闹。
剑光去势不减,径直斩向八境剑修。
剑修脸色煞白,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周身空间早已被彻底锁定,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想不通,同样是八境,为何彼此之间的差距会大到如此绝望的地步。
噗嗤!!
清脆的声响响起。
剑光掠过,八境剑修的身躯瞬间僵在原地,胸口出现一道平滑如镜的伤口,精血燃烧的狂暴气息瞬间溃散,生命如潮水般退去。
维持着挥剑的姿势,直直倒了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解决掉剑修的同时,秦源脚步微微一错,身影瞬间出现在七境武夫与陈平安之间。
那名武夫的血色重拳已经近在咫尺,拳风几乎要吹起陈平安的额发。
秦源抬手,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只看似纤细,毫无力量的手掌,轻轻按在了武夫布满血气的拳头上。
下一秒,武夫脸上的狂傲与狠厉彻底僵住。
他只觉得自己倾尽全身力气,燃烧精血催发的一拳,打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之上,打在了一座亘古不动的神山之上。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血气,所有的狂暴,在这一只手掌面前,尽数消散,连半点涟漪都无法激起。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七境武夫艰难地开口,声音颤抖,充满了无法置信。
秦源俯视着他,银白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一片漠然。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动他,你死。”
话音落下,秦源掌心微微一吐。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出,瞬间贯穿武夫的整条手臂,一路摧枯拉朽,震碎他的经脉、骨骼、丹田,将他燃烧精血催发的力量彻底瓦解。
武夫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山石之上,山石轰然碎裂,而他的身躯也在撞击之下彻底瘫软,生机断绝。
不过瞬息之间,两名前来刺杀陈平安的大骊高手,尽数毙命。
秦源收回手掌,银白色长剑在空中盘旋一周,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缓慢地转过身,看向身后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陈平安,语气柔和了几分,没有了方才面对杀手时的冰冷。
“没事吧?”
陈平安摇了摇头,心中翻江倒海,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知道,眼前的秦源大哥再一次救了自己的命,就像当年先生守着他一样,如今秦源,也在寸步不让地守着他。
秦源缓缓地望向远处断崖的方向,阿良应该早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始终没有现身。
显然是有意让他出手,磨砺心性,承接齐静春留下的道。
“南簪啊南簪,你还是没有听从我的话,若是及时停手,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
而在远处断崖之上,阿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拎起酒葫芦,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望着秦源与陈平安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齐静春啊齐静春,你这徒弟,没白教,说不定日后也是个好先生,好传人啊。”
…………
浩然天下,剑气长城。
城墙不知其长,望不见两端;不知其高,城头常隐在云海之间
砖石并非凡物,是剑意与骨灰凝结的玄铁色实体,砖缝间常年渗着淡金色的剑气,风一吹过,便有千万柄残剑在墙体内共鸣,铮铮剑鸣,苍凉又浩荡。
十八个以无上剑气刻就的巨型大字,悬于城墙中段,笔锋如剑,力透天地。
剑气长存,雷池重地,哪怕在百里之外,也能清晰望见,字里行间的剑意,足以让低境界修士心神摇曳,不敢直视。
城头没有寻常关隘的旌旗招展,只有密密麻麻插着的断剑、残鞘,每一把都属于一位战死的剑修。
有的剑身锈迹斑斑,却依旧萦绕着不散的杀意,哪怕是断折的仙剑,此刻却仍在月夜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地面凹凸不平,尽是剑痕、妖爪印与干涸发黑的血迹,踩上去能感觉到地底深处传来的、厚重如山河的剑意。
城墙以南,便是蛮荒天下,妖气如墨,遮天蔽日,时常有狰狞的妖族身影在雾霭中徘徊,发出沉闷的咆哮。
城墙以北,是浩然天下的边缘,罡风凛冽,云海翻腾,偶有御剑而来的剑修,衣袂猎猎,直奔城头换防。
“阿良离开之前,说了什么?”
开口说话的是一位相貌绝美,身着白色衣袍,整个人颇为英姿飒爽的女子。
身着朴素衣袍的老者单手背在身后,捋了捋苍白的山羊胡须,颔首道:“他说去见一位少年,有一件东西在他的身上。”
“而那个少年曾经是某位先生的弟子……如今说起来,我还见过他几次。”
听着这句话,宁姚下意识的蹙起眉头,余光看向剑气长城外的尸骸,淡淡地说道:“是见他去了吗?”
老者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笑着回答道:“呵呵呵,你还真是聪明伶俐,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心目中答案,我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宁姚啊,有些话老头子我不该说,但你应该也明白,斩断以后,说不定以后就真的……”
“陈爷爷,请您…斩断我们两个人的姻缘线。”
老者蹙起眉头,道:“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万一…我说万一真的不喜欢了,你…又怎么办?”
宁姚抿了抿青涩的嘴唇,望着眼前的苍穹,道:“不会的,我宁姚不喜欢谁,谁也管不了,喜欢一个人,谁也拦不住。”
听到这句话,老者再次轻抚胡须,颔首浅笑说道:“那秦源呢,如果没有姻缘线,又距离剑气长城千里之外,会不会就这样愈行愈远呢,再也不会回来了呢?”
宁姚笑了笑,满脸笃定道:“我宁姚替他回答三个字,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