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古城地底眼初睁,残墙夜泣再惊魂(1 / 1)

车子驶离渤海古国遗址大门时,夜色已经彻底吞噬了宁安城。

路灯昏黄,树影扭曲,晚风一吹,整条大路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阴凉。

我坐在驾驶座上,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

怀里的阴阳龙骨,依旧在微微发烫。

刚才在城墙下,我以龙气安抚散了那些千年孤魂,本应一切平息。

可龙骨没有凉下来。

监测仪虽然保持着绿光,但线条在轻微、持续地颤抖。

这说明——

我刚才镇住的,只是表层。

真正的东西,还在地下。

而且,被我惊醒了。

杨主任站在门口,脸色依旧惨白,望着我的车尾灯,久久没有动。

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半辈子的认知。

监控成片黑屏、耳边凭空响起哭声、墙里伸出枯手、黑影密密麻麻……

换作任何人,都得魂飞魄散。

我没有多停留,踩下油门,沿着返程公路往牡丹江方向开。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车灯劈开夜色,照亮前方空荡荡的路面。

可开出去不到三公里。

突然——

滋啦——!

车内音响毫无征兆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仪表盘灯光疯狂闪烁。

车灯瞬间灭掉。

车子猛地一顿,熄火了。

我心脏微微一沉。

停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路段。

四周没有人家,没有监控,没有灯光。

只有风吹野草的沙沙声,和远处树林里,几声说不清是什么鸟的怪叫。

“有点意思。”

我低声说了一句,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脚一沾地,一股刺骨的阴冷,直接从鞋底钻上来,窜进骨头缝里。

比刚才在遗址城墙下,还要冷十倍。

我低头,摸向胸口。

阴阳龙骨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玉。

嗡——

脑子里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次,不再是哭声。

而是——

鼓声。

低沉、沉闷、古老、节奏诡异。

咚……

咚……

咚……

像是从地底极深之处传来,每一下,都震得人心头发慌。

我抬眼,望向身后宁安古城的方向。

黑暗中,那片巨大的遗址轮廓,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

而刚才我安抚孤魂的那段西城墙,

此刻正隐隐透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紫色雾气。

不是怨气。

不是魂气。

是镇物苏醒的邪气。

我终于明白。

千年之前,渤海国灭国之夜,并非只是战乱屠城。

王族为了守护王城秘密,

在地底气眼之上,

活祭了大量宫人、祭司、武士,

以血肉魂魄,铸造了一尊镇国镇龙脉的邪器。

国灭,器留。

魂困,器眠。

我刚才解封九龙真身的力量,震荡了整条东北龙脉。

镜泊湖锁龙镜破碎,力量波及宁安。

这尊沉睡千年的邪器,

醒了。

刚才那些孤魂的哭嚎,根本不是作祟。

它们是在害怕。

是在求救。

是在警告我们——

底下的东西,要出来了。

咚……

咚……

地底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我脚下的地面,开始轻微地颤动。

我立刻拿出手机,想给杨主任打个电话。

不能让任何人再靠近西城墙。

不能让保安、工作人员、游客,踏入死亡区域。

可手机拿出来,信号全无。

一格都没有。

被彻底屏蔽了。

“糟。”

我低骂一声,立刻转身,重新上车。

不管怎么说,必须赶回遗址。

那东西一旦冲出城墙,

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遗址值班室,就是杨主任,就是那几个老保安。

我拧动钥匙。

一次,没反应。

两次,没反应。

三次,发动机彻底死寂。

车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困死在这里。

我不再犹豫,推开车门,拔腿就往回跑。

阴阳龙骨在胸口发烫,指引着方向,也在抵御着不断逼近的阴冷。

风在耳边呼啸。

野草划过裤腿。

夜色浓得像墨。

我越靠近遗址,那股压迫感就越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气、腐气、还有一种古老的血腥气。

短短几分钟,我重新冲回遗址大门口。

值班室的灯,灭了。

大门敞开,像一张黑洞洞的嘴。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安静得可怕。

“杨主任?”

我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有人吗?”

还是死寂。

我握紧胸口的龙骨,一步踏入遗址内。

手电早已在刚才慌乱中掉在城墙下,我只能凭借双眼,在黑暗中视物。

而此刻,我的双眼,能看见常人永远无法看见的景象。

整座渤海古城遗址,

被一层黑紫色的气罩彻底包裹。

气罩之内,阴气翻滚,鬼影憧憧。

之前被我安抚的那些孤魂,此刻全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它们在恐惧。

恐惧那尊从地底爬上来的东西。

我顺着地基轮廓,快步向西城墙冲去。

越靠近,地底鼓声越震耳。

地面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碎石从城墙上簌簌落下。

终于,我再次来到那一段诡异的城墙下。

眼前的景象,让我眼神瞬间一沉。

杨主任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脸色发青。

两个保安,瘫在墙角,浑身发抖,已经吓傻了,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喃喃自语。

而城墙正中央,

那道我之前按过的位置,

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不停往外冒着黑紫色的雾气。

雾气中,夹杂着细碎的骨头渣、干枯的泥土、还有一缕缕血色丝线。

咚!

咚!!

最后两声鼓响,从裂缝底下传来。

然后,彻底安静。

下一秒。

咔嚓——!!

裂缝猛地扩大。

整块城墙砖,向内凹陷。

一只手,从里面缓缓伸了出来。

不是枯瘦惨白的人手。

是青黑色、布满鳞片、指甲又尖又长、像鹰爪一样的怪手。

紧接着,第二只。

然后,是一颗畸形的、布满纹路的头颅。

它慢慢地、慢慢地,从城墙裂缝里挤了出来。

没有眼睛。

只有一片漆黑。

没有鼻子,没有嘴唇。

只有一道道裂开的、渗着黑血的纹路。

周身缠绕着千年死气与亡国怨气。

这不是鬼。

不是尸。

不是妖。

这是——

渤海国以魂血铸造的镇龙脉邪器化形!

是守护王城秘密的终极怪物!

是沉睡千年的地底凶物!

它一出现,四周温度骤降。

空气仿佛都要冻成冰。

地上的杨主任和保安,脸色更加惨白,几乎没了呼吸。

邪物缓缓抬起头,“脸”对着我。

没有眼睛,却仿佛在“看”我。

它张开嘴,发出一阵刺耳、尖锐、不像人声、不像兽吼的声音,像是指甲刮在青铜上,难听至极,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脚步不动,脊背挺直,站在原地。

怀里的阴阳龙骨,金光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

万龙共主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开。

“千年了,谁把你放出来的,你心里清楚。”

我开口,声音冰冷,在空旷的遗址中回荡,

“你守的不是王城,不是秘密,是杀戮与罪孽。”

“今天,我不会让你祸害这片土地。”

邪物似乎听懂了。

它猛地嘶吼一声,

青黑色的爪子一挥,

一股浓烈的阴气,如同黑色巨浪,朝着我狠狠拍来!

这一击若是打中,

寻常人直接魂飞魄散。

就算是精壮汉子,也会当场暴毙。

我眼神一冷。

不再留手。

“阴阳龙骨,万龙听令。”

“镇!”

我猛地抬手,将胸口的龙骨完全取出。

金光冲天而起!

一道巨大的金龙虚影,在我身后浮现,龙啸震彻天地!

金光与邪物的黑紫色阴气轰然相撞!

轰——!!!

整段古城墙剧烈摇晃,地基开裂,碎石漫天!

无数孤魂被金光一扫,瞬间安稳下来,缓缓沉入地底安息。

阴气层层破碎,如同冰雪消融。

那尊渤海国地底邪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的身体,在金光中开始融化、消散、冒烟。

它不甘心,疯狂嘶吼,爪子乱抓,想要扑上来。

可在万龙共主的力量面前,

它连靠近我的资格,都没有。

“你本是地气所化,却成了嗜血凶物。”

我声音平静,

“安心散去吧。

从此,渤海古城,再无凶煞。

这片土地,只留文脉,不留罪孽。”

最后一道金光落下。

邪物的身体,彻底崩解。

化作漫天黑灰,被风一吹,消散无踪。

城墙裂缝缓缓闭合,恢复原状。

黑紫色雾气彻底消失。

阴冷、恐惧、压抑、惊悚,

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地面停止颤抖。

空气恢复温暖。

手机信号,重新亮起。

远处的灯光,再次亮起。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我收起龙骨,金龙虚影隐去。

四周恢复了宁静。

地上的杨主任,轻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两个保安也回过神,大口喘气,像是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杨主任茫然地看着我,看着四周平静的城墙,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九爷……我……刚才……”

他想不起来细节,只记得恐惧、黑暗、和无边的噩梦。

我伸手把他拉起来,语气平稳:

“没事了,都解决了。”

“就是地底地气冲撞,引起的异象。”

“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杨主任扶着墙,浑身发软,却用力点头:

“我信你……我信你……

九爷,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我没再多说,只是帮他联系了城区的人过来接应。

安排好保安,检查好监控,对外统一口径——线路故障、地质轻微震动。

不能引起恐慌。

不能惊动外界。

这是政协的责任,也是护龙人的本分。

等一切处理妥当,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独自站在西城墙下,望着这片沉睡千年的古城。

地底鼓声消失了。

邪物消散了。

孤魂安息了。

龙脉安稳了。

我轻轻摸了摸城墙。

泥土微凉,岁月厚重。

“都结束了。”

我轻声说。

怀里的阴阳龙骨,终于彻底凉了下来。

恢复了往日的温软平静。

东方,朝阳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渤海古国遗址上。

庄严,宁静,壮美。

再无半分阴森恐怖。

我转身,一步步走出遗址。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只是我心里清楚。

东北大地上,千年古国之下,

类似的秘密,

或许还有很多,很多……